子时的更漏声,像钝刀子割在耳膜上。
邹婉屏住呼吸,半个身子卡在绣房那扇极窄的通风窗里。
冬衣的厚重衬裙被小心翼翼地塞进袖中,丝绸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夜里,却如惊雷般刺耳。
她指尖发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股从窗棂缝隙钻进来的霉味。
那是陈年旧纸和腐朽木头混合的气息,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像极了生母当年病逝前,房间里散不去的药渣味。
主母的绣房,平日里是宗族女眷展示手艺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埋葬秘密的坟墓。
门锁早已换了新的铜锁,谢嬷嬷给的钥匙根本打不开。
唯有这扇通风窗,因常年潮湿生锈,被赵姨娘那个蠢货忽略了加固。
邹婉咬紧牙关,双手撑着窗沿,一点点将身体挤进去。
粗粝的木刺扎进掌心,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目光扫过屋内,烛火昏黄,照见满屋堆积如山的半成品衣物。
那些衣服层层叠叠,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正中央那张紫檀木案几上。
那里放着一只半开的锦盒,里面躺着几枚金片,正是她之前从赤金点翠簪中取出的残纹。
但此刻,金片旁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绢布,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大大的“谢”字。
那是谢嬷嬷的手笔。
邹婉心头一跳,迅速翻身落地,脚尖点地无声。
她走到案几前,拿起那张绢布。
指尖触碰到绢布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
这不仅仅是署名。
绢布的边缘,绣着细密的针脚,正是贯穿了六章的那件冬衣上的“苏绣残纹”。
第一章藏在袖口内侧;第二章在领口露出半角;第三章出现在裙摆下缘;第四章在衣襟扣袢处显现;第五章在背部正中完整浮现;第六章在衣内衬里被发现是一封密信。
而这一格,少了。
原本应该连贯的纹路,在这里断开了。
断口处,用极细的金线缝合了一个新的符号。
那是一个残缺的玉佩形状。
邹婉瞳孔骤缩。
她想起谢嬷嬷剪断麻线时那句没说完的话:“小姐,有些线,断了才能看清结在哪里。”
原来,谢嬷嬷不是在切断监视,而是在引导她。
引导她来到这里,看到这个被刻意隐藏的真相。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邹婉浑身僵硬,猛地回头。
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她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雪地里。
是赵姨娘派来的小丫鬟春桃。
那丫头手里提着一盏风灯,眼神警惕地盯着窗户,显然是在等待时机,或者……等待有人出来。
邹婉不敢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
她知道,一旦被发现,不仅线索全无,连这条命都要搭在这里。
赵姨娘恨她,恨不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