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铜兽炉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像是某种压抑的喘息。
邹婉坐在窗下的矮榻上,手里捏着那支赤金点翠簪子。
烛火跳动,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贴在斑驳的粉墙上,像是一幅随时会碎裂的皮影戏。
她指尖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那枚看似普通的底座之中。
冬衣带来的寒意并未散去,反而顺着脊背攀爬,冻结了血液。
她知道谢嬷嬷没走远。
那股如针尖般的视线,虽然看不见,却实实在在地扎在她的后颈上。
“姑娘,真的没事吗?”春杏跪在一旁,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赵姨娘那边……会不会反咬一口?”
邹婉没有回头。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动作慢得近乎凝固。
“她不敢。”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层薄冰覆盖在深潭之上。
“因为她也怕谢嬷嬷。”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银剪刀合拢的声音。
清脆,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春杏吓得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风雪呼啸,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只有那根连接着窗棂与屋檐的细麻线,在风中微微颤动。
邹婉的目光却没有离开手中的簪子。
她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根极细的银针。
这是生母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也是她在这深宅大院中唯一的武器。
银针尖端对准了簪子底座那道细微的划痕。
一下,两下。
针尖探入缝隙,感受着内部结构的微妙变化。
这不是普通的装饰,这是一个机关。
随着最后一声轻响,底座缓缓弹开。
里面并没有邹婉预想中的密信或地图。
只有一片薄薄的、泛着冷光的金片。
金片上刻着的图案,让邹婉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苏绣残纹的起始图案。
和冬衣袖口内侧那一角,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残缺的碎片。
在金片的下方,压着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绢布。
邹婉屏住呼吸,用银针挑开绢布。
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真相,藏在冬衣最冷的地方。”
这句话,和之前谢嬷嬷留下的警告如出一辙。
但不同的是,这张绢布的边缘,绣着一个极小的符号。
那是一个“谢”字。
但不是警告。
而是署名。
邹婉的手指猛地颤抖了一下。
如果这是谢嬷嬷留下的,那么她并非主母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而是一个知情者,甚至是一个……保护者?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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