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的宗祠,冷得像一座巨大的冰窖。
梁上悬挂的羊角灯昏黄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射在青砖地面上,如同鬼魅起舞。
邹婉跪在长条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
身上那件新制的冬衣,此刻正紧紧裹着她的身体。
丝绸内衬贴着肌肤,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那不是寻常的寒冷,而是一种带着倒刺的触感,顺着毛孔一点点往里钻。
她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的袖口。
‘缠枝莲’的苏绣残纹,就在这一章,从袖口内侧彻底显露出来。
昨夜,她亲手将那枚藏在领口暗袋里的银针,缝进了袖口的夹层。
针脚细密,几乎与周围的丝线融为一体。
只有指尖轻轻划过,才能感觉到那一处微小的、坚硬的凸起。
那是生母留下的最后一点骨血,也是她今日借以破局的利刃。
“起——”
大司仪苍老的声音响起,回荡在空旷的祠堂中。
邹婉随着众人起身,走向高台。
主母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正红色的诰命服,金线绣成的翟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却掩不住眼底那股子森然的寒意。
赵姨娘站在主母身侧,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的目光像黏腻的蛇信子,在邹婉身上来回逡巡,最终停留在邹婉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妹妹今日气色倒是不错。”
赵姨娘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刻意的亲昵与嘲讽,“这身新衣,穿在身上可还暖和?听说谢嬷嬷亲自督造,针脚可是极‘用心’的。”
邹婉抬起眼帘,轻声反问:“姨娘说笑了。母亲赐下的衣物,自然是暖的。就像母亲的心意,虽远在天边,却也时刻温暖着女儿。”
这话软糯,却字字带刺。
赵姨娘脸色一僵,随即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祭礼繁琐,焚香、献酒、读祝文。
每一道工序都漫长如年。
更漏声滴答作响,像是在倒计时。
邹婉感觉手中的玉杯越来越重。
不是因为酒多,而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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