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风，带着深秋特有的肃杀，从乾清宫偏殿的窗棂缝隙里钻进来。
戴婉指尖微颤，帕子里那颗黑石滚烫，像是一块烧红的炭，死死贴着掌心。
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噪，扑通、扑通，与石子的热度同频共振。
她不能留这东西。
诅咒的种子一旦生根，聂贵妃那边就会察觉异常。
必须借刀杀人，将祸水东引。
目光扫过殿外，尚宫赵刚走不远，而远处御花园暖阁的方向，林贵人正摇着团扇，笑意盈盈地朝这边走来。
林贵人，聂贵妃的远房表亲，最喜争宠，也最忌妒。
戴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
她将黑石握紧，利用袖口的遮挡，猛地发力。
石子脱手而出，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不远处小翠手中捧着的一只空茶盏旁——那是待会儿要端给林贵人的残茶。
不，不是残茶。
是林贵人自己带来的那壶热茶。
戴婉眼神一凛，示意小翠上前。
“林姐姐驾到。”小翠声音细碎，透着紧张，“娘娘让奴婢奉上一盏新茶，说是御赐的红豆蔻，暖身极好。”
林贵人停下脚步，挑眉笑道：“戴妹妹真是有心了。本宫正觉得有些乏呢。”
她接过茶盏，并未多想，仰头便饮。
茶水入喉，温热中带着一丝诡异的苦涩。
就在这一瞬，戴婉感觉到掌心的温度骤降。
黑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
那不是恐惧，而是……转移。
诅咒的种子，找到了新的宿主。
林贵人放下茶盏，眉头微蹙，伸手摸了摸脖颈。
“这茶……”她刚想说什么，脸色却突然变得惨白。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迅速爬升。
仿佛有一双冰冷的手，正隔着皮肉，抚摸着她的筋骨。
“林姐姐可是受了凉？”戴婉起身，步履轻盈地走近，语气关切，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这天气转冷，姐姐身子弱，更要小心些。”
林贵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感觉自己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痒。
钻心的痒。
她下意识地去抓挠脖颈，指甲划过肌肤，留下一道红痕。
那道红痕，竟隐隐呈现出某种复杂的纹路。
像是……狐裘领口的云纹。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
“圣旨到——！”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戴婉心中一沉。
皇帝来了？
这个时间点，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若是平时，这不过是寻常的请安。
但此刻，林贵人状态不对。
若被皇帝看到，或者被聂贵妃的人盯上……
“接旨——”
太监展开明黄卷轴，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近日天寒，诸妃体恤朕之辛劳，特召至御书房外廊侍立，以慰朕心。钦此。”
没有赏赐，没有问候。
只有命令。
而且是即刻前往。
戴婉垂眸，掩去眼底的惊涛骇浪。
御书房外廊。
那里寒风凛冽，正是试衣的最佳场所。
也是聂贵妃想看她出丑的地方。
“谢主隆恩。”
众人跪拜。
戴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厚重的狐裘。
布料沉重，压得肩膀生疼。
符文在皮下灼烧，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力量在拉扯着她的生命力。
但她必须表现出享受。
甚至，要主动迎合这份‘温暖’。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