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戴婉屏退了左右，只留小翠在门外守着。
她坐在榻边，指尖捏着一根银簪，针尖朝下。
那件狐裘被她平铺在身侧，像一具剥了皮的兽尸，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
刚才在乾清宫偏殿，她被迫接下这件“赏赐”时，尚宫赵那双死鱼眼般的目光曾在她身上刮过。
聂贵妃慵懒地靠在凤椅上，把玩着玉扳指，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妹妹身子弱，这身冬衣是御用织造局赶制的，特意加了暖玉丝。”
那时戴婉低头谢恩，声音低缓而克制：“臣妾多谢贵妃娘娘恩典。”
只有她自己知道，布料贴上肌肤的那一瞬间，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扎进了毛孔。
那不是温暖，是侵蚀。
符文已经渗入她的皮肉，正在顺着血脉向心口蔓延。
若不尽快剥离，不出三日，她便会如那些传闻中的巫蛊受害者一般，七窍流血而亡。
戴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她将银簪探入狐裘内衬与皮肤之间粘连最紧的一处——那是左肩胛骨下方。
那里有一团黑色的雾气，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搏动。
银针落下。
刺破表皮的瞬间，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戴婉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才没让自己叫出声。
她手腕用力，银针挑起了那一小块嵌在肉里的黑色织物。
那是诅咒的核心，是用尸油浸泡过的黑曜石粉末混合着头发编织而成的阵眼。
一旦扯出，便是血肉模糊。
但若不扯出，寒气便会冻结心脏。
“主子……”小翠在门外轻声唤了一句，带着颤音，“您没事吧？”
戴婉没有回答，只是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另一只手端起桌上的热水壶，将滚烫的开水淋在那处伤口上。
嘶——
白烟升起，夹杂着那股腥甜味被热气蒸腾开来，弥漫在整个寝殿。
疼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必须保持清醒。
她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让外人看不出端倪，又能彻底切断诅咒连接的时机。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了。
没有通传，没有脚步声。
尚宫赵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位身穿青色官服的太医。
太医面容清癯，眼神浑浊，手里提着一个紫檀木的药箱。
戴婉心头一沉，手中的动作却未停。
她迅速用袖摆遮住伤口，将那枚沾血的银簪悄悄滑入袖中。
“尚宫姐姐怎么来了？”戴婉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虚弱的微笑。
尚宫赵面无表情，目光扫过地上的炭火和那件摊开的狐裘，最后落在戴婉苍白的脸上。
“贵妃娘娘不放心，特意让奴才来看看。”
她的声音刻板、机械，毫无感情色彩。
“说是怕妹妹不懂规矩，坏了这‘恩赐’的好意。”
戴婉心中冷笑。
不懂规矩？
分明是来确认诅咒是否生效。
如果她此刻表现出丝毫异样，或者试图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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