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的风,比申时更冷。
御花园暖阁外的回廊上,积雪未扫,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戴婉被两名粗使太监架着胳膊,半拖半行地挪出乾清宫偏殿。那件厚重的狐裘裹在身上,像是一层浸透了冰水的铅衣,死死贴在肌肤上。
布料下的符文并未因之前的火劫而消散,反而像是被激怒的毒蛇,在皮下疯狂游走。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胸口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针,正顺着经脉往心脏里钻。
“走快点!贵妃娘娘还在等着呢。”押送的太监语气轻蔑,手上的力道却毫不留情。
戴婉垂着眼眸,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她微微侧头,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指尖悄悄掐住了袖口内侧的一枚暗扣。那是她之前用发簪偷偷挑松的,为了此刻的“剥离”。
她不能硬抗。硬抗是找死。
既然这衣服是聂贵妃用来咒杀她的利器,那它便成了聂贵妃与陛下之间的一道裂痕。若她能在这裂痕上,巧妙地撕下一角,既显顺从,又藏锋芒,或许还能让这道诅咒反噬其主。
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
聂贵妃端坐在凤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见戴婉进来,她并未起身,只是眼皮微抬,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戴婉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凌乱的衣襟。
“臣妾谢娘娘恩典。”戴婉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声音低缓而克制,带着常年隐忍形成的顺从语调。
“恩典?”聂贵妃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玉扳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本宫赏你的,可是能保你过冬的‘暖意’。怎么,才一个时辰,就受不住了?”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大气都不敢出,眼神躲闪,生怕引火烧身。
戴婉缓缓抬起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感激:“娘娘厚爱,臣妾感激涕零。只是……”
她顿了顿,故意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手指轻轻抚过狐裘领口的一处焦痕——那是之前火灾留下的印记,也是她精心保留的破绽。
“只是这衣服似乎有些‘重’了。臣妾方才在偏殿失仪,惹怒了天火,但这件衣裳却完好无损,甚至……更加厚重了些。臣妾愚钝,不知是不是臣妾福薄,承载不起娘娘这份深沉的恩宠。”
这话看似是自嘲,实则是在试探。
她在告诉聂贵妃:我知道这衣服有问题,但我选择装作不知道,并且把这锅甩给“天意”和“我的福气”。
聂贵妃的眼神骤然一冷。
她当然知道这衣服有问题。那上面绣的是“锁魂阵”,一旦穿上,便会逐渐吞噬穿戴者的阳气,直至七窍流血而死。但她没想到,戴婉竟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通过纵火来分散符文的能量,甚至还能面不改色地回来谢恩。
更重要的是,戴婉刚才那句“更加厚重”,是在暗示她,这衣服里的东西不仅没少,反而因为吸收了那股混乱的火气,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看来你是真的不懂规矩。”聂贵妃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戴婉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戴婉,嘴角噙着一抹慵懒而狠厉的笑意:“在本宫这里,不懂规矩的人,通常活不过今晚。不过……”
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捏住戴婉狐裘的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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