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的地龙烧得极旺,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阴冷。
戴婉端坐在紫檀木椅中,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冰天雪地里强撑不折的寒梅。
那件黑狐裘依旧穿在身上,厚重、奢华,却也沉重得像是一座压顶的山。
衣襟内侧的符文随着她的体温微微发烫,起初只是隐隐的灼痛,此刻却化作无数只细小的蚂蚁,顺着经脉啃噬着她的血肉。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一丝猩红,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的帕子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尚宫赵站在聂贵妃身侧,手里捧着一只金樽,目光机械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戴婉身上。
“戴妹妹身子好些了吗?”聂贵妃慵懒地靠在凤椅上,指尖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语气关切,却字字如刀,“方才瞧你脸色苍白,可是这新制的冬衣不合身?若是嫌重,姐姐们可是要笑话你不会享福的。”
满殿的妃嫔发出一阵低低的轻笑,眼神或明或暗,皆带着审视与嘲弄。
戴婉缓缓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低缓而克制:“多谢娘娘挂怀。这狐裘乃是御赐,毛色油亮,针脚细密,臣妾受之有愧,自然是要好好穿着,以谢圣恩。”
她说得诚恳,甚至伸手抚了抚袖口的皮毛,动作轻柔,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触碰到的不是柔软的皮草,而是冰冷坚硬的符纸。
那些用朱砂混合了某种腥甜气息画成的纹路,正死死地吸附在她的皮肤上,贪婪地汲取着她的阳气。
聂贵妃眯起眼睛,目光在那双抚摸衣袖的手上停留了片刻。
她似乎没料到戴婉会如此顺从,更没料到她能在这种剧痛之下保持仪态。
“既然妹妹喜欢,那便多喝两杯暖暖身子。”聂贵妃挥手示意,尚宫赵立刻上前,将手中的金樽递到戴婉面前。
酒液清澈,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但在戴婉闻来,却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腐臭味。
那是尸油的味道。
和冬衣内衬里涂抹的东西,一模一样。
戴婉接过酒杯,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杯壁,心中警铃大作。
她知道,这杯酒不仅是敬酒,更是试金石。
若她喝下,体内的寒气会与酒中的药性冲突,引发更大的反噬;若不喝,便是抗旨,是不给聂贵妃面子。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手中的酒杯上。
小翠站在一旁,紧张地攥紧了手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偷偷看了一眼自家主子,见戴婉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