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风带着深秋特有的肃杀,卷着枯叶在乾清宫偏殿外的长廊上打转。
戴婉站在尚宫赵面前,目光落在那件黑狐裘上。
它被平铺在紫檀木托盘里,厚重得有些畸形。
皮毛泛着一种不自然的油亮光泽,像是涂了一层极薄的蜡,又像是某种凝固的血浆。
尚宫赵面无表情,声音刻板得像是在宣读一道死罪:
“贵妃娘娘有旨,赐戴常在冬衣一件,望常在一入冬便感皇恩浩荡,不得推辞。”
戴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伸出双手,指尖触碰到那层皮毛的瞬间,一股刺骨的阴冷顺着指缝钻入骨髓。
那不是冬天的冷,而是墓穴深处的湿寒。
她强忍着想要缩回手的本能,顺从地接过衣架。
衣物比看起来更沉,每一寸都压着她的肩膀,仿佛背负着看不见的枷锁。
“谢娘娘恩典。”
她的声音低缓、克制,带着常年隐忍形成的顺从语调。
尚宫赵微微颔首,转身离去,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只有戴婉知道,这衣服里藏着什么。
回到住处,屏退左右后,她迅速解开外衫,将黑狐裘贴身穿上。
内衬的夹层紧贴着肌肤,那些缝进去的黑发似乎感应到了体温,开始微微蠕动。
戴婉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节奏,试图用内力压制住那股从胸口蔓延开的剧痛。
她知道,现在不能退。
御花园暖阁的宴会已经开始,若此时缺席,便是抗旨;若穿着这件衣服去,便是赴死。
她必须在这两件之间,走出一条生路。
戌时初刻,戴婉踏入暖阁。
殿内燃着银鼠香,暖意融融,与外面的寒风形成两个世界。
聂贵妃端坐在凤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目光如鹰隼般审视着她。
看到戴婉走进来,聂贵妃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
“姐姐倒是准时,臣妾还担心姐姐身子弱,受不住这寒气呢。”
这话听着是关心,字缝里却透着恶毒。
戴婉福身行礼,动作标准无误,声音柔中带刚:
“劳贵妃娘娘挂念,臣妾虽体弱,但为了侍奉陛下,这点寒意算不得什么。”
她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迎上聂贵妃的视线。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胸口的符文像是活了过来,狠狠灼烧了一下她的皮肤。
疼痛让她眼前一黑,但她稳住了身形,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聂贵妃眼中的怀疑并未消散,反而更深了。
她挥挥手,示意宫人呈上热茶:
“既如此,姐姐快坐下暖暖身子。这茶是刚泡好的雪顶含翠,最驱寒。”
戴婉走到属于自己的席位——那是离主位最远、风口最盛的位置。
这是规矩,也是羞辱。
她刚落座,一股寒意便顺着椅背渗透进来。
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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