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风卷着枯叶,砸在乾清宫偏殿的窗棂上,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声响。
戴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被风雪压弯却未折断的寒梅。
尚宫赵站在她身后,手里托着一只紫檀木盘,盘中那件黑狐裘沉甸甸地压着空气,仿佛裹挟着某种看不见的重量。
“戴答应接旨。”尚宫赵的声音刻板如机械,没有任何起伏,“贵妃娘娘赏赐黑狐裘一件,望妹妹体恤圣心,保重龙体。”
戴婉垂下眼帘,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知道,这哪里是赏赐,分明是一道催命符。
指尖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杀意。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层厚实柔软的皮毛时,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窜心脉。
那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种带着怨毒的阴煞之气,像是无数双冰冷的手在撕扯她的灵魂。
“谢主子恩典。”
戴婉的声音低缓、克制,带着常年隐忍形成的顺从语调,字句间却藏着锋利的试探。
她站起身,动作优雅而缓慢,将黑狐裘披在身上。
就在衣领扣上的那一瞬,布料下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紧紧贴合着她的肌肤。
灼烧感瞬间爆发,如同万根钢针同时扎入皮肉,钻心的疼痛让她几乎要咬破嘴唇。
但她面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意,甚至主动向前迈了一步,向高座上的聂贵妃行了一礼。
聂贵妃端坐在凤椅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目光如鹰隼般审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起来说话吧。”聂贵妃慵懒地开口,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黑狐绒乃是北境进贡的极品,最是能暖人心脾。妹妹这般娇弱的身子,可还受得住?”
这句话看似关怀,实则暗藏机锋。
她在看戴婉是否会因为寒冷或痛苦而失态,看她是否能在这份‘温暖’中保持从容。
戴婉感受着体内逐渐流失的体温,以及那股越来越强烈的抽离感,心中冷笑。
受得住?
若是受不住,便是抗旨不敬;若是受得住,便是要在这无尽的折磨中熬到油尽灯枯。
她微微侧身,让阳光透过窗纸洒在身上,营造出一种岁月静好的假象。
“臣妾惶恐。”戴婉柔声道,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春风,“娘娘恩重如山,臣妾感激涕零。只是这衣服太过厚重,压得臣妾有些喘不过气来,想必是臣妾福薄,配不上娘娘的厚爱。”
这话听着谦卑,实则是在暗示这件衣服有问题,且只有她能承受这份‘厚爱’背后的代价。
聂贵妃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手中的玉扳指停住了转动。
她盯着戴婉那张苍白却依旧精致的脸,似乎在评估这个女人究竟有多少斤两。
“既然觉得重,那就脱下来吧。”聂贵妃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本宫看你脸色不佳,许是身子不适。尚宫局,把这衣服收回去,换一件轻薄的给戴答应。”
周围的妃嫔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这可是贵妃娘娘亲手赏赐的黑狐裘,说脱就脱?
这是何等的傲慢,又是何等的愚蠢!
戴婉心头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她知道,聂贵妃这是在给她设套。
若她真的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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