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听雨轩内的地龙烧得正旺。
乔婉坐在镜台前，并未让人更衣。
那件比妾室规制低了一等的冬衣，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紫檀木榻上。
领口那一角被剪去的痕迹，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刺眼而狰狞。
昨日在正厅，它被当众整理平整，成为一种公开的羞辱。
今日，它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却仿佛藏着千军万马。
张妈妈已被软禁在西厢，连送水的小丫鬟都被换成了婆婆身边的人。
乔婉知道，张妈妈不会开口了。
但她记得，张妈妈离开时，袖中藏着的不仅仅是那块带血的帕子碎片。
那是关氏留给她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乔婉手中最锋利的刀。
“姑娘。”
贴身侍女青黛端着一盆温水走近，脚步轻得像猫。
她垂着眼，不敢看榻上的衣服。
乔婉伸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狐裘皮毛。
手感细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这寒意并非来自炭火不足，而是来自布料深处。
乔婉拿起剪刀，动作平缓，没有一丝慌乱。
她没有去修补那个缺口，而是顺着剪痕，一点点挑开了内衬。
针脚细密，是苏绣名手的手艺。
每一针都透着关氏的傲慢与精致。
然而，就在内衬即将完全剥离的瞬间，乔婉的手指顿住了。
夹层里，有一层极薄的油纸。
油纸上，没有任何字迹。
只有一种淡淡的、几乎闻不到的苦杏仁味。
乔婉眉头微蹙。
不是毒。
至少，不是那种见血封喉的烈性毒药。
她将油纸包取出来，放在掌心掂了掂。
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乔婉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负责修补这件冬衣的绣娘阿秀，此刻正瘫倒在门槛外。
她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双眼翻白，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青黛吓得手中的铜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溅湿了裙摆。
“姑娘！阿秀她……”青黛声音发颤，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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