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听雨轩内的炭火已熄了一半。
乔婉坐在镜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件比妾室规制低了一等的冬衣。
领口被剪去的一角，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原本精致的银线滚边之上。
昨日张妈妈送来的，是关氏特意让人改制的“错版”。
如今，它安静地躺在软榻上，等待着它的真正主人——或者说，等待着一个审判。
今日是婆婆寿宴的前一日。
正厅内，婆媳妯娌齐聚，这是规矩最森严的时刻，也是人心最易暴露的瞬间。
乔婉起身，将那件冬衣重新披在身上。
布料粗糙，摩擦着肌肤，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她并不觉得冷，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清醒。
这寒意，正是关氏想要给予她的羞辱。
但她偏要穿着它，走进那场盛宴。
……
正厅偏殿，烛火通明。
婆婆端坐在主位，面色阴沉如水。
李嬷嬷跪在一旁，双手高举着那块带血的帕子碎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关氏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木珠。
珠子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母亲，”关氏声音轻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二嫂身子弱，许是近日操劳过度，这才晕倒。若是为了这点小事惊动了母亲，倒是我的不是了。”
她说的是“这件衣服”，却故意模糊了界限。
仿佛只要将焦点转移到乔婉的“失态”上，就能掩盖那帕子上血迹的来源。
婆婆没有看她，目光死死盯着那块帕子。
“这东西，”婆婆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怎么会在张妈妈手里？”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利剑，直接刺破了关氏精心编织的温情面纱。
关氏手中的动作一顿。
沉香木珠滑落，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慌忙捡起，抬头看向婆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掩饰过去。
“母亲误会了，”关氏低声说道，“是张妈妈收拾东西时发现的。我想着二嫂最近情绪不稳，怕她多想，便没敢声张。”
“没敢声张？”婆婆冷笑一声，“你是怕声张了，连你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吧？”
关氏脸色一白，跪倒在地：“母亲，妾身冤枉！妾身对天发誓，绝无任何不轨之心！”
“发誓？”婆婆抬眼，目光如刀，“在这府里，誓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大气不敢出，眼神游移不定，生怕被卷入这场风暴中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乔婉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那件领口破损的冬衣，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茶会。
关氏看到乔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
“二嫂，你来了。”关氏声音哽咽，“都是为嫂不好，不该让下人送错了衣裳，惹得母亲生气。”
她在试探。
若乔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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