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午后，阳光稀薄得如同被水洗过的旧绢，透不进听雨轩厚重的窗纸。
乔婉坐在紫檀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件被剪去领口的冬衣。
粗粝的羊毛面料在指腹下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某种压抑的喘息。
这件衣服，从第一章被呈上来时的狐假虎威，到第六章被剪去一角后的狼狈不堪，如今只剩下半截残破的躯壳。
它不再是一件衣裳，而是一道伤口，一个无法愈合的耻辱印记。
但乔婉知道，真正的猎物，才刚刚露出尾巴。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张妈妈那种虚浮的试探，而是刻意放轻、却依旧带着慌乱节奏的拖沓。
乔婉没有抬头，只是将手中的剪刀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进来。”
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
门轴转动，张妈妈低着头走了进来。
她身上的青色比甲有些歪斜，显然是刚才跑得急所致。
那双总是唯唯诺诺的眼睛此刻不敢看乔婉，只盯着地上的青砖缝隙，仿佛那里藏着什么救命稻草。
“夫人……”张妈妈的声音发颤，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根刺，“奴婢……奴婢方才在花园里，似乎看见……”
“看见什么？”乔婉打断她，语气依旧轻柔，却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对方的软肋。
张妈妈浑身一僵，肩膀微微耸动。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
那手帕并非寻常的白色棉布，而是上好的苏绣素缎，边缘绣着几枝不起眼的寒梅。
但在手帕的正中央，有一抹暗红色的污渍。
那不是血。
至少，不完全是。
那是朱砂混合了某种药粉后留下的痕迹，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这是……”乔婉抬起眼，目光落在那抹朱砂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大嫂让你送来的？”
张妈妈脸色惨白，连连摇头：“不……不是夫人让我送的。是……是在假山后面捡到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奴婢本想扔了，可又怕……怕惹祸上身，便想着……想着若是夫人问起，奴婢可以交出去，算是……算是将功补过。”
乔婉心中冷笑。
将功补过？
张妈妈这是在赌。
赌她乔婉不敢声张，赌她需要这块手帕作为筹码，来换取关氏那边的沉默。
但这块手帕上的朱砂，可不是普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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