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的门扉半掩，寒风卷着枯叶拍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乔婉并未立刻回屋，而是站在廊下，目光越过重重院落，落在正厅偏殿的方向。
那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无声的厮杀。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截被剪断的银线残端，触感冰凉而粗糙。
那是关氏精心准备的“礼物”，如今却成了刺向她咽喉的刀，最后反噬其主。
张妈妈跪在那里的神情，此刻仍在乔婉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并非单纯的恐惧，更像是一种长期压抑后的骤然松弛。
仿佛那块沉重的石头终于落地，哪怕砸碎的是别人的脚，也好过一直悬在心头的刀。
“姑娘，该进去了。”贴身丫鬟青黛轻声提醒，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乔婉收回思绪，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入室内。
屋内炭火正旺，暖意融融，与外面的肃杀截然不同。
她将那份剪去领角的冬衣随手扔在一旁的紫檀木案上。
布料摩擦案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一件比妾室规制低了一等的冬衣。
第一章时，它被双手捧着呈上来，金贵而庄重；第二章披在她肩上，沉重且冰冷；第三章在炭火旁烘烤，试图掩盖瑕疵却更显突兀；第四章在众目睽睽下被整理平整，成为公开的羞辱；第五章脱下扔在榻上，作为谈判的筹码；第六章，它被剪去领口的一角，完成了从羞辱到反击的转化。
如今，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青黛，”乔婉淡淡开口，“去请李嬷嬷过来，就说我想听听母亲对寿宴礼制的看法。”
青黛一愣：“母亲今日刚受了惊，李嬷嬷若是来了……”
“母亲需要人宽心，李嬷嬷最懂规矩，也最懂如何让人安心。”乔婉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去吧。”
片刻后，李嬷嬷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这位婆婆身边的老人，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容。
她的眼神在扫过案上的残衣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短到旁人几乎无法捕捉，但乔婉看见了。
那是警惕，也是审视。
“夫人安好。”李嬷嬷福身行礼，声音低沉温和。
乔婉示意她坐下，亲自斟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李嬷嬷，今日之事，劳您费心了。”乔婉语调平缓，听不出丝毫情绪，“只是儿媳心中有一事不解。”
李嬷嬷接过茶盏，并未急着喝，只是放在膝头：“夫人请说。”
“大嫂向来持家有道，为何会送错衣物？”乔婉抬起眼眸，目光清澈如水，“那件冬衣的料子虽好，但这银线的针脚，却是典型的妾室规制。若是送错，怎会连规制都‘送’得如此精准？”
李嬷嬷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乔婉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在等。
等李嬷嬷做出选择。
是替关氏遮掩，还是顺水推舟？
最终，李嬷嬷叹了口气，放下茶盏。
“夫人明鉴。”李嬷嬷的声音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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