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刮擦着焚化炉入口上方的混凝土顶棚。
施远拖着残破的身体,从坍塌口爬出时,左手的断指还在滴血。
血混着泥水,在黑色花岗岩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
他抬起头。
视野里没有废墟的混乱,只有令人窒息的整齐与冰冷。
广场中央,那台老旧的双门冰箱被砸碎在中央。
厚重的钢化玻璃裂成蛛网,内胆暴露在外,白色的泡沫 insulation 像溃烂的伤口一样翻卷出来。
里面空空如也。
那块肉不见了。
或者说,已经被转移了。
施远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呜咽。
他想起了老陈死前那张扭曲的脸,想起了清理队挖掘出的异常热源信号,想起了老陈想用那点配给券换取生存的卑微愿望。
一切都在今天终结。
老陈死了。
肉成了薛锋手中的筹码。
而他施远,像个笑话一样,爬进了这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欢迎回家,施远工程师。”
薛锋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优雅,平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站在高台上,手里把那把黄铜钥匙转得飞快。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暴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施远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泥泞和血污的制服。
曾经,他是这座城市最顶尖的废墟工程师。
现在,他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左手食指缺失的剧痛,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但他必须站起来。
为了阿生和小雅。
那两个瘦小的身影站在火堆旁,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阿生的眼神空洞,小雅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们没有逃跑。
他们一直在等。
等一个结果。
施远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烧焦的塑料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肉香。
那味道很淡,却像钩子一样,勾住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知道,肉就在附近。
也许在薛锋的控制室里,也许就在那台被砸碎的冰箱旁边。
“你看起来糟透了。”薛锋走下台阶,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停在施远面前,距离不到两米。
那双鹰一样的眼睛盯着施远,仿佛在审视一件商品的价值。
“零号计划的数据呢?”薛锋问。
施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那里藏着那张塑料卡。
只要他还活着,秘密就还在。
薛锋笑了。
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数据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活着的意义。”
他打了个响指。
两个卫兵上前,粗暴地将阿生和小雅推倒在地。
孩子摔倒在地,膝盖磕在坚硬的花岗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雅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泣,随即被阿生捂住嘴。
施远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再次陷入掌心。
他想冲上去。
但他动不了。
不是身体动不了,而是理智告诉他,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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