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施远睁开眼时，视线依然模糊，像隔着一层浑浊的血雾。
喉咙里那股烧红的刀子感还在，但已经变成了冰冷的麻痹感，顺着脊椎爬向四肢。
他动了动手指。
指尖触碰到的是粗糙的水泥地面，带着地下室特有的阴冷湿气。
“醒了？”
薛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优雅，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
施远艰难地抬起头。
视野中央，那台老旧的双门冰箱静静地立在控制台前。
它不再是被拖拽时的狼狈模样，而是被当作一件珍贵的展品，摆在薛锋触手可及的地方。
冰箱表面的冷凝水珠正在汇聚，沿着生锈的铁皮缓缓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那是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时间刻度。
薛锋坐在转椅上，左手按着腹部，右手把玩着那把黄铜钥匙。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胃病的折磨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被剥了皮的猫，脆弱，却依旧张牙舞爪。
在他身后，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持枪站立，枪口对准了施远的太阳穴。
而在他们中间，站着那个叫“铁爪”的男人。
铁爪像一堵肉墙，挡住了通往冰箱的所有路径。
“看来，青蒿素衍生物对你起作用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慢。”
薛锋轻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不过没关系，施远工程师。你刚才喝下的那碗汤，确实有毒。”
施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测试。
是真正的杀意。
薛锋想要的不只是忠诚，是彻底的臣服。
他要看着施远在毒发和尊严之间挣扎，直到灵魂碎裂。
“但我也给了你解药。”
薛锋指了指自己的胃部，“我的胃病需要缓解，你的毒素需要代谢。我们各取所需。”
施远没有说话。
他靠在墙角，身体因为毒素而微微抽搐。
但他能感觉到，口袋里那块硬邦邦的东西还在。
那是老陈临死前塞进他手里的塑料卡。
里面藏着高浓度的镁粉和铝粉混合物，只要遇到强碱性的胃酸环境，或者剧烈的摩擦，就会引发微型爆炸。
老陈说：“如果有一天你走投无路，就用这个，换一口吃的。”
施远的手指悄悄摸向口袋。
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门外传来了阿生的哭声。
很微弱，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
小雅没有哭，她可能在发抖，可能在祈祷。
施远闭上眼睛，深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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