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是那种柔软的、能让人安睡的黑暗，而是带着铁锈味和腐烂气息的粘稠实体。
施远醒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不是疼痛，而是冷。
刺骨的湿冷顺着脊椎爬上来，像无数条冰冷的蛇在皮肤上游走。他试图动一下手指，却发现右手完全失去了知觉——那是之前被卫兵用枪托重击后留下的后遗症，神经像是被切断了一样，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他躺在地下排污管道的深处。
头顶上方，暴雨砸在废弃城市地表的声音闷雷般滚过，偶尔夹杂着远处传来的爆炸余波。每一次震动，管道壁上的冷凝水就会簌簌落下，滴在他的脸上，混合着嘴角的血迹，咸涩而腥臭。
“咳……”
他想咳嗽，但肺部像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间的剧痛。
不能出声。
薛锋的人还在上面。
施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意识因为失血和缺氧而有些涣散。他必须找到阿生和小雅。那个通风井是唯一的出口，也是他们活命的唯一希望。
他伸出手，摸索着身下的地面。
粗糙的水泥管壁，滑腻的青苔，还有那些不知名生物的排泄物。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坚硬的金属片——那是老陈留下的塑料卡吗？不，卡已经被他吞进了肚子里，此刻贴在他胃壁上，硌得生疼。
等等。
如果卡在里面，那老陈呢？
施远的脑海中闪过老陈死前那双浑浊的眼睛。那个粗鲁的男人，为了下一周的配给券，冒着生命危险挖掘出了那块肉。他以为那是救赎，却没想到那是催命符。
“热源信号……”施远沙哑地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老陈是为了这个死的。”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刺激气味钻进了他的鼻腔。
不是霉味，不是血腥味。
是辣椒素混合着氨气的味道。
施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薛锋的手段。
“热感应清扫。”
他立刻明白了。薛锋启动了某种烟雾弹，高浓度的刺激性气体正在沿着管道向下渗透。这种烟雾不仅能掩盖气味，更能灼烧呼吸道，干扰感官。对于依靠嗅觉追踪猎物的野兽来说，这是最致命的封锁。
施远屏住呼吸，用手捂住口鼻。
但他很快发现，这招对他也同样有效。肺部的伤口开始剧烈痉挛，他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
不能停。
一旦停下来，吸入第一口毒气，他就会失去方向感，甚至直接窒息。
他必须动起来。
凭借记忆，施远开始向前爬行。
他的右手无法使用，只能靠左臂支撑身体，拖着沉重的下半身在泥泞中蠕动。每移动一寸，肋骨断裂处的骨头都会摩擦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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