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在铁皮屋顶上反复切割。
施远趴在服务器机房冰冷的地板上，左臂的烧伤处传来阵阵灼痛，混合着雨水和机油的味道，钻进鼻腔。那是坏疽的前兆，但他感觉不到太多恐惧，只有饥饿——一种深入骨髓、啃噬胃壁的饥饿。
他盯着那台被拖进来的“老旧的双门冰箱”。
它此刻停在机房中央，外壳焦黑，门板扭曲，像一具刚被处决的尸体。薛锋的人把它从广场废墟里搬回来，不是为了怀念那块肉，而是为了寻找里面藏着的秘密。
施远的目光越过冰箱，落在角落那台布满灰尘的旧时代数据终端上。
老陈死前留下的箭头线索，指向这里。
“你想干什么？”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声音，清脆，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薛锋站在门口，制服依旧笔挺，只是袖口沾上了几点干涸的血迹。他手里把那枚黄铜钥匙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他的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深深的青黑，那是胃病折磨的痕迹，也是极度渴望某种东西的表现。
施远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颤抖着伸向终端下方的维护面板。那里有一个生物识别锁，红色的激光扫描线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这块肉已经烧成了灰。”薛锋走到冰箱旁，蹲下身，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划过冰箱变形的门框，“但我知道你在找什么。零号计划的密钥。只要交出来，我可以给你药，给你食物，甚至让你回到幸存者中间。”
施远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低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只沾满鲜血、油污和焦痂的右手，缓缓按在了扫描仪的玻璃面上。
这是规则。
只有指纹或虹膜能打开这扇门。而施远是唯一的工程师，他知道如何绕过物理防御，却绕不过这道最后的生物屏障。
“你疯了。”薛锋的眼神锐利如鹰，“你的手指已经废了。你看清楚，那是坏死组织。”
施远感觉到了刺痛。
血液渗入扫描仪的凹槽，与之前的血迹混合在一起，形成粘稠的黑色液体。屏幕上的红光开始急促闪烁，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错误。样本污染。*
“再试一次。”施远低声说，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他用力按压。
指甲陷入腐烂的肉里，指骨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不能停。一旦停下，薛锋就会冲过来，抢走终端，也抢走最后的机会。
薛锋皱起眉头，眼中的优雅逐渐剥落，露出底下的贪婪和焦虑。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那是一个吞咽的动作，仿佛在咀嚼一块看不见的真肉。
“如果你不放手，我就打断你的手腕。”薛锋举起了枪，枪口对准施远的后脑勺，“别逼我动手。你知道我的耐心有限。”
施远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阿生和小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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