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生锈的铁皮屋顶上，轰鸣声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
施远背靠着那台老旧的双门冰箱。冰冷的金属透过湿透的作战服刺进他的脊背，压缩机发出濒死般的嗡嗡震动，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电流短路的焦糊味。
阿生和小雅缩在他身侧。两个孩子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痂。阿生的手指死死抠着施远的裤腿，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哥……”阿生的声音细若游丝，“我饿。”
施远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手术刀。刀刃上还残留着昨晚切肉时留下的暗红色血渍，那是老陈和赵四的血，也是他自己尊严的血。
冰箱门半开着。冷气溢出，在那块被保鲜膜包裹的暗红色牛肉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水雾。油脂在低温下凝固成白色的纹路，像极了旧时代地图上蜿蜒的河流。
那股香气太浓烈了。
它不像合成蛋白那种化学香精的味道，而是一种原始的、野蛮的、带着血腥气的腥甜。它钻进鼻腔，刺激着胃袋痉挛，让施远感到一阵眩晕般的饥饿。
但他不能动。
广场中央的空地上，薛锋站在高处。他穿着那件笔挺却沾满泥点的制服，手里把玩着一把黄铜钥匙。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寒冷。
他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死死盯着施远身后的冰箱。
“施远，”薛锋的声音穿透雨幕，优雅而冷酷，“你知道规矩。食物属于秩序，不属于个人。”
施远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
他知道薛锋为什么按着枪套。不是因为防备暴民，而是防备这块肉。薛锋患有严重的胃病，无法消化任何合成食物。这块真肉是他控制废墟居民的筹码，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如果施远现在切开肉，薛锋会开枪。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夺食。
“我想让孩子们吃一口。”施远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他只说了这一句，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一个准备切割的动作。
薛锋眯起眼睛。他看到了施远眼底的那抹决绝。
那一秒的沉默被无限拉长。
施远想起了赵四死前浑浊的眼睛，想起了自己挥下扳手时的颤抖。他以为跨过那条线就能换来安宁，却发现那只是更深的地狱。
现在，他必须用最后的规则，撬开一条生路。
“只要一口。”施远重复道。
薛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拔枪，而是将手中的黄铜钥匙抛向空中。
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落入施远脚边的积水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你可以切。”薛锋说，“但你要记住，这是交易。你交出钥匙，我允许你切肉。否则，我就亲手拆了这台冰箱，连肉带冰，一起毁掉。”
施远愣住了。
钥匙？他根本没有钥匙。冰箱的电子锁早就坏了，是薛锋昨天强行拖入控制室时，用备用密码打开的。
这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羞辱。薛锋在赌，赌施远不敢冒险，赌施远为了孩子会跪下来求饶。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远处的暴民开始躁动，他们闻到了肉香，疯狂的吼叫声像潮水般涌来，撞击着广场外围的铁丝网。
小雅开始咳嗽，咳出带血的痰液。她的脸色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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