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远的手指还按在冰箱门的把手上。
那股腥甜的热气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门缝钻出来,瞬间填满了狭窄的地下室。那不是普通的食物气味,那是旧时代蛋白质在高温下分解出的油脂香,混合着真空袋塑料受热后的化学味。对于长期只摄入合成淀粉糊的废墟居民来说,这种味道比催情剂更致命,比血腥味更诱人。
他听见了。
不是雷声,也不是雨声。
是头顶上方,那层薄薄的混凝土楼板上传来的动静。起初很轻,像是老鼠抓挠墙壁。紧接着,变成了沉闷的撞击。一下,两下。越来越密集。
“咚。”
有人用拳头砸墙。
“咚、咚、咚!”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整栋废墟都在颤抖。那些躲在暗处、角落里、下水道里的眼睛,被这缕香气强行撬开了。他们闻到了肉的味道。那是活着的味道,是文明残留的最后一点余温。
施远猛地关上冰箱门。
红灯熄灭,压缩机停止工作。但那种气味已经扩散了。它像看不见的触手,缠绕在每一根通风管道里,渗透进每一个幸存者的鼻腔。
他抓起扳手,冲向门口。
门外不再是死寂。
透过观察孔,他看到了一张张扭曲的脸。老陈的尸体还没凉透,就已被清理队匆忙拖走,但留下的血迹还在渗水。而此刻,聚集在临时住所外走廊里的,是几十个衣衫褴褛的幸存者。他们眼窝深陷,瞳孔放大,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阿生和小雅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阿生的嘴唇干裂出血,但他没有哭,只是死死盯着施远,眼神里有一种绝望的祈求。
“别开门……”阿生的声音细若游丝,“他们会……撕了你。”
施远握紧扳手,指节泛白。他知道阿生说得对。在这座废墟里,饥饿会剥去人性最后的遮羞布。那块肉,现在是比黄金更硬的通货,也是比毒药更烈的引信。
就在这时,沉重的金属门板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暴民,而是有节奏的敲击。三长,两短。
施远眯起眼,凑近观察孔。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笔挺制服的人。即使沾满了泥点,那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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