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计的水银柱在昏暗的光线里艰难爬行。
38℃。
地下室没有窗户,只有头顶那扇生锈的通风井像一张喘息的嘴,吞吐着外面暴雨带来的湿热空气。施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干涩摩擦声。他盯着那台老旧的双门冰箱,压缩机已经停了整整两个小时。红灯熄灭,意味着最后的保鲜屏障正在瓦解。
隔壁房间传来黄铜钥匙碰撞金属锁孔的声音。清脆,规律,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
薛锋在踱步。他在等待,等待肉变质,或者等待施远崩溃。
施远低下头,看向角落里的两个孩子。阿生蜷缩成一团,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蛛丝。小雅靠在他背上,额头烫得吓人,坏血病的牙龈渗出的血丝已经染红了半截衣领。他们不需要解释,只需要热量。哪怕是一口带菌的肉汤,也比饿死强。
“哥……”阿生的声音细若游丝,“水。”
施远没说话。他从口袋里摸出最后半块压缩饼干,掰碎,混进掌心积存的冷凝水里,一点点喂进阿生嘴里。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拆解一枚即将爆炸的炸弹。
他必须出去。
不是去求薛锋,而是去切断隔壁房间的供电线路。老陈死前留下的那个箭头,指向的不是路,是配电箱的位置。施远记得图纸,也记得这栋废墟建筑的原始结构——所有的控制线路都经过通风井下方的检修层。
只要断电,薛锋的电子锁就会失效。只要拿到肉,就能换回尊严,换回孩子们今晚的命。
施远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长期禁闭让他的肌肉萎缩,但意志像生锈的铁钉一样坚硬。他走到通风口下方,抬头望去。格栅锈迹斑斑,缝隙里塞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的虫尸。
他抬起脚,踩在堆叠的废纸箱上。高度不够。
施远回头看了一眼冰箱。真空包装的薄膜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那是旧时代的遗物,也是诅咒。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爬。
手指抠进铁皮的缝隙,粗糙的边缘割破了指尖,鲜血渗出,瞬间被干燥的空气吸干。疼痛让他保持清醒。每向上一寸,周围的空气就浑浊一分。霉味、汗味、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肉香,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爬到一半时,脚下突然松动。
纸箱坍塌。
施远整个人向下坠落,重重地砸在一堆废弃的管道上。肋骨传来一阵剧痛,但他咬住牙,没发出声音。他迅速调整姿势,双手死死抓住通风口的边缘,借力再次攀上去。
这一次,他成功了。
格栅被推开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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