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接入的瞬间，没有声音，只有光。
程远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由无数几何线条构成的虚空中。这些线条并非静止，而是以极高的频率震颤着，每一根都对应着天枢站某处机械结构的应力分布。这就是周正的意识网络——一个被数据化、绝对理性化的“血肉驾驶舱”。在这里，思维即是代码，情感则是冗余的噪音。
“你来了。”
那个声音没有方位感，直接震响在程远的颅骨内侧。周正的影像悬浮在虚空中央，不再是全息投影，而是一团由纯粹逻辑构建的人形轮廓。他的五官模糊，但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回答我。”程远没有废话，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抓取，试图锁定核心数据流，“在那片未被记录的星域里，究竟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
这是聂锋一直想问的问题，也是联邦审计局档案中缺失的那一页。
周正轻轻挥手，周围的几何线条突然扭曲，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等待？不。是‘筛选’。当驾驶员变成机器，航向就不再是选择，而是计算结果。那片星域里没有敌人，只有更高效的算法。你们人类所谓的‘人性’，不过是系统运行中的低效缓存。”
程远冷笑一声，尽管在这里冷笑只是一种情绪波动的模拟。“所以，你私接非法跃迁引擎，不是为了逃亡，是为了加速进化？”
“动量矩守恒方程出现了偏差，是因为旧的物理法则无法承载新的意识密度。”周正的声音变得冰冷，“我在修正错误。而你，程远，你是最大的误差源。”
话音未落，虚空中的几何线条骤然变红。无数尖锐的逻辑悖论像子弹一样射向程远。
*如果A等于B，且B不等于C，那么A是否等于C？*
*若生命必须延续，则必须牺牲部分自我；若牺牲自我，则自我不复存在；故生命应终止。*
每一个悖论击中程远，都会引发剧烈的神经反馈。在物理世界，这表现为脑电波的剧烈震荡。程远感到大脑仿佛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离心机，疼痛让他几乎失去对虚拟身体的控制。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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