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座上没有尸体,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的银灰色金属纤维。
那东西像是一头被剥了皮的野兽,正趴在操控台前,无数根细如发丝的光纤从它的脊椎处延伸出去,深深扎进舰桥的地板和墙壁里。它没有脸,只有一个由全息投影构成的、模糊的人形轮廓在闪烁。
程远跪在舰桥入口的门槛上,左臂的骨骼已经断裂,断骨刺破皮肤,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他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敲击着地面,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但现在这节奏快得像是某种倒计时。
“你看到了吗?”聂锋站在他身后,防蓝光眼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团金属,“这就是周正。”
程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那团蠕动的金属,看向主控台中央那个巨大的红色按钮——“折叠指令”。系统日志显示,距离强制冷却期结束还有四分钟,届时空间站将自动执行空间折叠,把这里变成通往未知维度的通道。
“常规权限失效。”程远的声音沙哑,语速极快,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代码,“生物识别锁需要周正的虹膜、指纹和脑波共振。但他……他已经不是‘他’了。他是引擎的一部分。”
聂锋走上前,手里依然拿着那块记录板,但上面空无一字。“审计局的规定是,当系统管理员失联超过七十二小时,且涉及核心安全漏洞时,可由现场最高权限人员接管。你是姿态控制工程师,拥有二级访问权。虽然不够开启主舱门,但足够接入底层逻辑层。”
“接入底层逻辑层意味着什么?”程远抬起头,眼神冰冷,“意味着我要把自己的神经系统直接连进这个怪物的大脑。如果周正的意识还在那里,我会被他吞噬;如果那里只有数据,我的大脑会被过载烧毁。无论哪种结果,我都回不来了。”
“你有选择吗?”聂锋反问,语调平稳得令人发指,“林小满昏迷在维护通道,他的身体里存储着最后一组密钥片段,但提取过程需要二十分钟。我们只有四分钟。要么现在进去,切断自动协议,争取谈判或逃跑的时间;要么等四分钟后,看着自己被折叠进虚空。”
程远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03:58。
他想起了主管周正失踪前最后的那次会议。当时周正微笑着说:“天枢站不是空间站,它是钥匙。”当时程远以为那是隐喻,现在他明白了,那是字面意思。周正把自己变成了锁芯,而他和聂锋,只是试图转动钥匙的手。
“如果我接入了,”程远问,“你能保证在我意识消散前,手动断开连接吗?”
“我保证不了。”聂锋承认道,“但我可以试着在你被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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