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空气冷得像液氮，只有服务器阵列发出的低频嗡嗡声在填充死寂。
程远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速度极快，指尖几乎要磨出火星。他的瞳孔收缩，死死盯着屏幕中央那个不断旋转的引力波干涉图谱。就在刚才，当他强行接入周正的物理链路时，那组加密坐标背后的数据流像被撕开的伤口一样喷涌而出。
那不是目的地。那是频率。
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十二位的共振频率，对应着某种非碳基生命体的神经脉冲节律。天枢站不是在航行，它是在发出邀请。或者说，它在向四百光年外的那个“东西”发送心跳。
“程远。”
聂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划开了空气。
程远没有回头，但手指停顿了一秒。他感觉到聂锋那双防蓝光眼镜后的目光正聚焦在他的后颈监测项圈上。心率一百零六，正常。呼吸频率每分钟十四次，正常。
“我在处理冷却泵的热应力异常。”程远说道，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倍，试图用技术术语构建一道屏障，“根据动量矩守恒方程，如果飞轮转速出现0.03%的偏差，主反应堆的冷却效率会下降12%。我正在手动修正飞轮的角动量分布，以防止强制冷却期到来时发生热失控。”
“你正在修改底层代码。”聂锋走到控制台旁，手里拿着那块没有任何褶皱的记录板，语气平淡地反问，“姿态控制工程师有权限直接改写飞轮的控制算法吗？审计日志显示，你的操作层级是L4，而当前系统的最高授权是L3。”
程远的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边缘，节奏杂乱。“这是紧急避险程序。如果我不现在修正，两小时后停机锁定，所有后台数据将被永久上传至中央审计局。届时，不仅是我，整个天枢站的违规记录都会曝光。包括……林小满的那些缓存碎片。”
他故意提到了林小满的名字，像是在递出一把钥匙，又像是在设下一个陷阱。
聂锋的眼神微微眯起，像扫描仪捕捉到了异常信号。“林小满已经被隔离。他的证词显示，他只是执行清理任务，并不知情引擎的具体去向。而你，程远，作为主管周正的直接下属，你‘不知情’的理由是什么？”
程远转过身，直视着聂锋冰冷的眼睛。他的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疏离感，嘴角甚至扯出一个疲惫的弧度。
“因为周正把非法跃迁引擎接入了主结构梁。”程远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恐惧，也是兴奋，“他在利用空间站的惯性质量来掩盖引擎启动时的能量峰值。如果不关闭它，当反应堆进入强制冷却，引擎会因为温差产生巨大的应力断裂。到时候，我们两个人都会变成太空垃圾。”
这是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真相是，那个引擎不仅仅是动力源，它是唤醒装置的发射器。如果让它继续运行，那个沉睡在天枢站腹部的生物将会彻底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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