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站的观测甲板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玻璃，悬浮在地球蓝色的弧线之上。
程远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舷窗边缘，节奏急促而紊乱，那是他焦虑时的生理反应。但他必须停下来。因为聂锋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那双防蓝光眼镜后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的后脑勺，像两台精密的扫描仪。
“心率一百一十二。”聂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程工，你的皮质醇水平正在飙升。根据《联邦空间站人员行为准则》第4.2条，非战斗状态下的持续高压应激反应，需要接受实时生物体征监测。请佩戴这个。”
一只深灰色的手递过来一个银色的项圈状装置，上面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程远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职业性的疏离微笑。他接过装置，动作缓慢而精准，仿佛在进行某种精密仪器的校准。“这是肌肉记忆，聂专员。刚才我在复盘周正主管的航线日志，那个动量矩守恒方程里的偏差……太诡异了。就像是在用牛顿力学去解释量子隧穿。”
“所以你在害怕？”聂锋反问，语调依旧毫无起伏。
“我在计算误差。”程远戴上监测项圈，冰凉的金属贴合皮肤的一瞬，他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如果我不弄清楚主管私接引擎的真正目的，接下来的强制冷却期，就是天枢站的死刑判决。”
这就是答案。
就在十分钟前，程远破解了周正加密的底层代码。那个非法跃迁引擎并不是为了加速飞船，也不是为了逃避监管。它是一台“锚点发生器”。周正利用引擎产生的巨大反冲力，强行扭曲了天枢站在近地轨道上的惯性参考系。
他在做一件疯狂的事：他在给天枢站“换轨”。
不是改变速度，而是改变方向。原本指向月球背面的航线，被永久性地偏转了零点五度。这零点五度的偏差，足以让天枢站在三个月后脱离太阳系引力井，进入一片从未被任何星图记录的深空区域。
“周正说，这是为了规避小行星带的辐射峰值。”程远低声说道，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摩挲着项圈的边缘，试图掩盖指尖的颤抖，“但辐射峰值不需要动用跃迁引擎。只需要调整姿态控制飞轮的转速即可。除非……他想去的目的地，不在任何已知的安全航线上。”
聂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冽的光。“你怀疑周正在执行一项未经授权的星际迁移计划？这需要总部的最高权限授权。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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