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老城区这栋老旧公寓的窗户上。
严薇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敲击,只是静止。
桌上放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
那是《婚内财产协议》草案的第六页,也是最后一份附件。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之前被叶曼华拍在桌上时留下的折痕。
此刻,这份文件安静地躺在桌角,像一块墓碑。
严薇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赵律师发来的加密链接。
链接指向一个离岸信托的后台管理系统。
这是她父亲留给她的最后遗产,也是叶曼华从未真正触碰过的领域。
三年前,父亲车祸去世。
所有人都说是意外。
包括叶曼华。
但严薇知道,父亲死前的一周,曾深夜拜访过一位瑞士律师。
那位律师的名字,现在正出现在叶曼华紧急联系的海外法律顾问名单上。
严薇深吸一口气,输入了密码。
系统提示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验证通过。」
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标志:「检测到异常资产转移请求。是否启动‘毒丸计划’?」
严薇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愤怒。
一种压抑了三年的、冰冷的愤怒。
她按下确认键。
屏幕上的数据开始疯狂滚动。
那是叶家在海外的所有核心资产,从新加坡的地产基金到伦敦的私募股权。
原本属于叶家的控制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剥离、冻结、转入一个无法追溯的空壳账户。
这就是“毒丸计划”。
一旦触发,所有资产将自动清算,并进入司法监管程序。
任何未经法院许可的转移行为,都将视为非法侵占。
严薇看着进度条走到100%。
整个过程只用了四十五秒。
就像切掉一块腐肉,干脆利落。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前妻。
她是执刀人。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邻居。
这种节奏,只有执行者才有。
严薇睁开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她迅速合上笔记本电脑,拔掉硬盘,塞进外套内侧的夹层。
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门被敲响。
三下,停顿,再两下。
这是陈秘书的习惯。
严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陈秘书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夹。
他的西装皱巴巴的,额头上满是汗水。
严薇打开门,没有说话。
陈秘书抬起头,看到严薇平静的脸,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冷静。
「严……严小姐。」陈秘书的声音有些发抖,「叶总让我把这个给您。」
他把文件夹递过来,手在微微颤抖。
严薇接过文件夹,没有立刻打开。
她看着陈秘书躲闪的眼神。
「叶曼华让你送来的?」严薇问,声音低沉平稳。
「是。」陈秘书低下头,不敢看她,「她说……这是最后的补偿。」
严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最后的补偿?
如果真的是补偿,就不会让一个贴身助理深夜冒雨送来。
更不会让他看起来像是刚从火场逃出来一样狼狈。
「叶曼华还好吗?」严薇问。
陈秘书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叶总……叶总很好。」他结结巴巴地说,「她说,祝您未来幸福。」
这句话充满了讽刺。
严薇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张支票,金额巨大,足以让普通人挥霍一生。
但在支票下面,压着一张纸。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书的副本。
转让方:叶曼华。
受让方:未知。
日期空白。
印章模糊。
严薇的目光落在那个印章上。
那是叶家的私章。
但奇怪的是,这个印章的纹路,和她记忆中父亲生前使用的那个,有细微的差别。
父亲的印章,右下角有一道明显的划痕。
而这个印章,光滑如新。
「这张支票,我不能收。」严薇说,「告诉叶曼华,我要的东西,不是钱。」
陈秘书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那您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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