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幽蓝的光映着戴婉毫无波澜的脸。
那条银行短信像一道冰冷的判决,精准地刺入视网膜。
【您的账户余额已变更为0.00元,且不可撤销。】
不是警告。
是终局。
褚明远正站在书房门口,领带歪斜,雨水顺着他高定西装的肩线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手里攥着那份离婚协议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签了吧。”
戴婉的声音很轻,却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了空气中粘稠的焦虑。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的狼狈。
只是修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点,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电子签名页推到了屏幕前端。
“明天中午十二点,冷静期截止。”
“现在还有最后三个小时。”
褚明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这是最后的博弈。
只要他表现出足够的痛苦和挽留,只要他提及那个‘意外’受伤的初恋情人,戴婉就会心软。
毕竟,过去的三年里,戴婉总是那个包容者。
那个无论他如何挥霍、如何冷暴力,都会默默收拾残局的女人。
但今天,不一样了。
戴婉的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爱。
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就像在看一堆即将被销毁的数据。
“戴婉,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褚明远向前迈了一步,试图用那种熟悉的、带着命令口吻的语气压制她。
“那个女人现在还在医院,医生说她需要立刻手术……”
“那是你的事。”
戴婉打断了他,语调平稳得令人心惊。
“我们的婚姻已经结束,法律上我们只是前夫前妻。我没有义务为你的私情买单。”
褚明远愣住了。
他预想过愤怒,预想过哭诉,甚至预想过争吵。
唯独没预想过这种彻底的疏离。
仿佛他们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他拍打着玻璃,里面的人却只是在整理文件。
“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
褚明远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狰狞。
他把协议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戴婉,别太天真了。戴家的信托基金还在运转,我的海外账户虽然暂时冻结,但只要拿到签字,我就能解冻部分资金去救她!”
“只要你肯签,我可以给你留个面子。”
他在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他以为抓住了戴婉的软肋——家族的名声,以及戴家内部那些虎视眈眈的旁系亲属。
只要这场离婚闹得很难看,戴婉为了平息风波,一定会妥协。
戴婉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落在褚明远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上。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怜悯。
“面子?”
她反问。
“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在乎戴家的面子吗?”
褚明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
“什么意思?”
戴婉没有回答。
她按下了桌上的一个按钮。
书房内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离婚协议。
而是一份复杂的股权架构图,以及一行鲜红的状态提示:
【家族信托控制权密钥:已永久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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