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
不是闹钟。
是一条银行短信。
【招商银行】您尾号8974的账户于03:12分发生交易,当前余额为0.00元。
戴婉盯着那行字。
瞳孔没有收缩。
呼吸甚至没有乱了一拍。
她只是轻轻划掉通知,将手机反扣在红木桌面上。
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在这间位于戴家老宅顶层的书房里,这声音大得像是一记枪响。
窗外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落地窗蜿蜒而下,扭曲了外面世界的轮廓。
褚明远站在书桌前。
他的高定西装已经被淋湿了一半,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像是一条濒死的蛇。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那份离婚协议。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被他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戴婉。”
褚明远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那种深入骨髓、对失去掌控权的恐惧。
“你做了什么?”
他问。
语调里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但此刻,这口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像是在暴风雨中试图用一张纸挡住海啸。
戴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吹了吹热气。
茶汤澄黄,映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眸。
“我在喝茶。”
她说。
语气平稳,不带一丝情绪。
“褚先生,如果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你的账户归零,我想,你应该先看看这份文件。”
她将一份打印好的股权变更书推到桌沿。
纸张滑过光滑的桌面,停在褚明远面前。
褚明远低头看去。
只扫了一眼。
脸色瞬间惨白。
那是戴氏集团核心子公司“云图科技”的股权转让书。
受让方:戴婉个人。
转让时间:今晚凌晨两点。
那一刻,褚明远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攥住。
窒息感涌上喉头。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难以置信的惊惶。
还有被欺骗后的暴怒。
“冷静期还没结束。”
他嘶吼道。
“根据婚姻法,婚姻存续期间的资产属于共同财产!你无权单方面转移!”
戴婉放下茶杯。
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褚明远。”
她看着他。
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或者说,在看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垃圾。
“你是不是忘了,戴家的信托架构,早在三年前就做了重组?”
她微微倾身。
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云图科技的控股权,一直锁定在家族信托中。而信托的受益人变更权,掌握在谁手里,你比我清楚。”
褚明远愣住了。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三年前,戴父举办寿宴。
他在酒桌上醉醺醺地承诺,会永远忠诚于戴家。
那时,戴父递给他一枚金色的U盘。
说是“信任的证明”。
他当时以为,那是戴婉给他的聘礼。
原来,那是枷锁。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手开始颤抖。
他掏出手机,疯狂地登录内部系统。
密码输入错误三次。
第四次,系统提示:权限已冻结。
“我的权限呢?”
他猛地抬头,瞪着戴婉。
“你把密钥销毁了?”
戴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嘲讽。
“你说对了。”
她轻声说。
“就在十分钟前,我远程发送了指令。密钥失效,资产剥离。”
她停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褚明远那张因为震惊而扭曲的脸上。
“顺便说一句,你挪用公款填补海外赌债的记录,我已经整理好,发给了审计委员会。”
褚明远浑身一震。
像是被雷劈中。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些债务……那些他以为天衣无缝的漏洞……
竟然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你……你一直在演戏?”
他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椅子倒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但在戴婉耳中,这声音微不足道。
“演戏?”
戴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语调依旧平稳。
“褚先生,是你自己太自信了。”
“你总以为,只要拖过冷静期,就能分走一半财产。”
“你总以为,我离不开戴家的名分,离不开你的钱。”
她站起身。
走到窗前。
背对着他。
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
“但你不知道的是,从你决定利用林秘书去接近我,并试图通过私生子来控制戴家未来的那一刻起。”
她转过身。
眼神冷冽如刀。
“这场婚姻,就已经死了。”
褚明远瘫坐在地上。
手中的离婚协议散落一地。
他引以为傲的手段,他精心策划的布局,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
没想到,从头到尾,他只是猎物。
“戴婉……”
他声音沙哑,带着最后的乞求。
“别这样……我们可以商量……我可以把钱还回去……”
戴婉没有看他。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林秘书。”
她对着电话说道。
“处理干净。不要留任何痕迹。”
挂断电话。
她看向褚明远。
“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关于你挪用公款,以及涉嫌洗钱的事实,警方需要你的配合。”
褚明远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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