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窗外暴雨如注，雨点疯狂地拍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戴婉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
两下。
节奏平稳，像是在等待一场交响乐的最高潮。
褚明远跌跌撞撞地冲进书房时，领带早已歪斜到一边。
高定西装上沾满了雨水和泥泞，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里，此刻只剩下红血丝和濒临崩溃的焦躁。
他死死盯着戴婉面前的平板电脑。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像是一张死人的脸。
“协议。”
褚明远的声音嘶哑，带着颤抖的命令口吻。
“把最终版给我。”
“我要签字。”
戴婉没有抬头。
她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桌角那枚黑色的金属密钥上。
那是家族信托的控制权密钥。
第一章时，它完好无损，闪烁着代表最高权限的红光。
第二章，被戴婉远程锁定，光芒转为警告的黄。
第三章，密钥失效，褚明远在别墅里对着黑屏怒吼。
第四章，密钥被重置为只读模式，只能看，不能动。
而此刻，在第四章的结尾，这枚密钥已经彻底失去了“写入”功能。
它的状态灯，变成了冰冷的灰色。
意味着：数据冻结，不可篡改。
“你确定要签？”
戴婉终于开口。
语调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她抬起眼皮，看着褚明远。
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爱。
只有一种审视垃圾般的冷漠。
“戴婉，你别逼我。”
褚明远猛地扑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清音还在医院等着手术费！”
“只要让我见到她，让我签什么都行！”
“净身出户？可以！”
“但我现在就要看到那份离婚协议书！”
“否则……否则我就把你五年前那场火灾的秘密，捅到媒体去！”
他在赌。
赌戴婉还在乎名声。
赌戴婉不敢撕破脸。
这是他在婚姻里最后的筹码，也是他自以为是的底牌。
戴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像是听到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秘密？”
她轻声反问。
“你以为，我现在还需要掩盖什么吗？”
说完，她手指轻划。
平板屏幕亮起。
一份文件赫然出现在褚明远眼前。
不是离婚协议。
而是一份《资产剥离与股权放弃确认书》。
褚明远愣了一下。
随即，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是什么意思？”
他皱眉，伸手要去抢平板。
“让开。”
戴婉淡淡地说了一个词。
话音未落，两名黑衣保镖从书房两侧的门内走出。
动作整齐划一，面无表情。
他们一左一右，架住了褚明远的胳膊。
力道不大，却让他动弹不得。
“戴婉！你敢动我？我是戴家的女婿！我是——”
“你现在只是前夫。”
戴婉打断他。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而且，根据林秘书刚才发来的消息，你的‘女婿’身份，在法律层面已经不存在了。”
褚明远瞪大了眼睛。
他想挣扎，但保镖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稳固。
他被迫低头，看向平板屏幕。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书。
甲方：褚明远。
乙方：戴氏集团控股子公司。
转让标的：褚氏科技100%股权。
转让价格：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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