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戴家老宅的落地窗。
声音密集而沉重,像无数只急于破壳而出的虫豸,疯狂撞击着玻璃,试图侵入这栋象征着权力与秩序的建筑内部。
褚明远站在客厅中央。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已经湿透了一角,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像是某种被扼住咽喉后的挣扎痕迹。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茶几上那份离婚协议。
纸张洁白,边缘锋利。
上面没有任何签名。
只有戴婉刚才留下的一行字:【请在此处签字。】
“戴婉。”
褚明远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强行压制的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楼梯口那片昏暗的阴影。
那里没有人回应。
只有林秘书站在阴影里,手里捧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照着她毫无表情的脸。
“戴总说,”林秘书开口,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冷静期还剩十二分钟。”
“如果你不签,明天中午十二点,协议自动生效。”
“到时候,你分走的不是钱。”
“是债务。”
褚明远冷笑一声。
那笑声干涩,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债务?”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戴婉,你以为我在乎那些钱?”
他伸出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我褚明远哪怕身无分文,也能东山再起。”
“但我不能看着清音出事。”
提到这个名字时,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焦灼而狂热。
那是他对白月光唯一的执念。
也是他此刻最大的软肋。
“录音里的声音……”
褚明远咬了咬牙,试图从混乱的记忆中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那个女人的声音,和清清很像。”
“我知道是你搞的鬼。”
他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如刀,试图刺穿戴婉的伪装。
“你想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逼我就范?”
“做梦。”
他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
“我要打电话给律师。”
“我要让法律看看,你是怎么通过非法手段冻结我的资产。”
他迅速解锁屏幕,指尖在拨号盘上悬停。
然而,就在他按下第一个数字的瞬间。
手机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系统错误:权限不足。】
褚明远愣了一下。
他以为是信号问题。
毕竟外面的雨太大了。
他重试了一次。
再次点击拨号键。
还是那个红色的框。
【系统错误:密钥失效。】
“怎么回事?”
他皱眉,手指快速滑动屏幕,试图打开银行APP查看账户状态。
他想证明给自己看,证明戴婉只是在虚张声势。
只要账户里还有余额,只要信托基金还能调动,他就拥有谈判的筹码。
他输入密码。
指纹验证。
面部识别。
一切流程都顺畅无比。
直到页面加载完毕。
屏幕中央,显示着一个巨大的、冰冷的数字。
0.00。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家族信托控制权密钥:已锁定。当前状态:只读。】
褚明远的呼吸停滞了。
他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眼花。
他退出界面,重新登录。
再试一次。
依然是0.00。
不仅仅是主账户。
他颤抖着手,点开副卡列表。
那是戴婉婚前为他开设的一张附属卡,用于日常开销和所谓的“夫妻体面”。
通常,这张卡的额度很高,且独立于主信托之外。
他以为这是戴婉最后的仁慈。
或者,是他作为褚家女婿的最后尊严。
他点开那张副卡的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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