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戴家老宅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餐厅里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
水晶吊灯投下冷白的光,将长条餐桌切割成明暗两半。
戴婉坐在主位左侧,面前摆着一份早已凉透的松露炖鸡。
她没动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
褚明远领带歪斜,袖口沾着不知从哪蹭来的雨水渍迹。
他看起来狼狈,但眼神里还残存着一丝即将到手的笃定。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傲慢。
“婉婉。”
褚明远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种久违的温柔和体贴。
这种语气,在婚前的追求期曾让戴婉沉溺许久。
如今听来,只让人觉得恶心。
“外面雨太大了,你先吃点东西。”
他站起身,绕过桌面,想要伸手去整理戴婉耳边的碎发。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他们还是恩爱夫妻。
戴婉微微侧头,避开了那只手。
她的动作很轻,却像一道无形的墙。
褚明远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的裂痕。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收回手,重新坐下。
“我刚才在车里,又看了一遍协议。”
褚明远拿起刀叉,漫不经心地切了一块牛肉。
刀锋划过瓷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婉婉,你何必做得这么绝?”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焦急,却又故作镇定。
“我知道你在气我昨晚没回家。但浅浅的情况你也知道,那是意外……”
“我不关心林浅的意外。”
戴婉打断了他。
语调平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只关心,为什么你今天还没签字?”
褚明远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戴婉会如此单刀直入。
按照他的预想,此刻应该是情感博弈的阶段。
他需要戴婉心软,或者至少表现出犹豫。
这样他才能以退为进,争取更多的时间。
毕竟,他以为戴婉离不开戴家的名分,更离不开他的钱。
“我在等一个时机。”
褚明远放下刀叉,身体前倾,试图拉近两人的距离。
“婉婉,我们结婚三年了。哪怕是为了父母的面子,也不该闹得这么难看。”
他指了指窗外漆黑的雨夜。
“你看,这雨下了整整一夜。就像我们的婚姻,一直阴沉沉的。”
“如果现在签字,只会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戴婉看着他表演。
她想起上一章结尾读者留下的疑问:
为什么褚明远明明知道今天必须签字,却还要在车里停留半小时才上楼?
答案就藏在他此刻的虚伪里。
他在拖延。
他在等待某个关键的确认信息。
因为他的资产已经被冻结,他急需拿到这份离婚协议,去应对银行最后的催收,或者去见那个正在医院抢救的女人。
但他不敢赌戴婉真的会让他净身出户。
所以他用旧情做饵,试图软化戴婉的立场。
“面子?”
戴婉轻笑一声。
那笑声极淡,却冷得刺骨。
“褚明远,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面子可言吗?”
她端起桌上的红酒杯,轻轻摇晃。
深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血。
“你挪用信托资金给林浅治病的时候,想过戴家的面子吗?”
“你在我生日那天陪她在医院守夜的时候,想过夫妻的情分吗?”
褚明远的脸色变了。
原本伪装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你调查我?”
他眯起眼睛,声音冷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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