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陆家嘴的霓虹早已熄灭,只有黄浦江对岸的几栋大楼还亮着零星的灯。
庞晚晴坐在书房的真皮转椅上,手里捏着那张从灰烬中抢救出来的申请表。
纸张边缘焦黑卷曲,像是一块烧剩下的尸块。
上面崔明远的签名力透纸背,墨迹未干时那种特有的化学气味,此刻闻起来只让人反胃。
受益人那一栏,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林婉。
庞晚晴眯起眼睛,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收缩成针尖大小。
林婉。
这个名字她听过,但不是作为人名,而是作为新闻标题。
七年前,崔明远失踪多年的妹妹,在一场游艇事故中“意外”溺亡。
当时警方给出的结论是失足落水,证据链完整,连保险公司都痛快赔付了巨额保险金。
可现在,这张日期为昨天的申请表上,林婉的名字赫然躺在离岸信托的受益人位置。
这意味着,崔明远在签署那份承认自己挪用公款的文件之前,已经提前完成了资产转移。
他不仅是在逃跑,还是在挖坑。
要把庞家最后的体面,连同庞晚晴的尊严,一起埋进那个海外的法律泥潭里。
庞晚晴放下纸,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笃,笃,笃。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书房里,每一声都像是一记耳光。
她不需要愤怒,愤怒会乱阵脚。
她需要的是精准的手术刀,切开脓包,剔除腐肉。
门被推开一条缝,赵律师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但庞晚晴注意到,他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种天气,书房里的空调温度设定在二十二度,正常人不会出汗。
除非心里有鬼。
“晚晴姐,”赵律师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快步走到桌前,目光扫过那张申请表,眼神闪烁了一下,“我刚才接到消息,庞家的几位旁系长辈……他们很担心你的处境。”
庞晚晴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漆黑的江面。
“担心?”她的声音平稳冷硬,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像念诵账单一样陈述事实,“他们是在担心自己的口袋吗?”
赵律师愣了一下,随即赔笑道:“大家都是为了家族好。毕竟,崔总那边的压力很大,如果我们能主动退让一部分股权,或许还能保住庞家在董事会的话语权。”
“话语权?”
庞晚晴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赵律师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