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投影仪风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庞晚晴坐在长桌尽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她的面前,没有文件,没有笔记本电脑。
只有一枚黑色的印章。
那是“黑色否决印章”。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乌木质地,底部镶嵌着暗金色的金属环。
第一章时,它未动;第二章,被崔明远误读为把玩;第三章,落下沉闷声响;第四章,让崔明远脸色骤变;第五章,成为权力中心;第六章,沾满朱砂,象征决裂。
此刻,第七章,它依旧静默。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的重量。
崔明远站在主位旁,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万宝龙钢笔在他指尖旋转。
他的眼神带着惯有的俯视,像是在看一只试图攀爬高墙的蝼蚁。
“庞女士,”他开口,声音平稳,却透着轻蔑,“董事会刚收到消息,孙秘书‘意外’遗失了核心资产的原始合同原件。媒体已经围在大楼底下,问我们是不是要变卖祖业来填补窟窿。”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你是想亲自去解释,还是让我这个CEO来处理这个烂摊子?”
周围的董事们窃窃私语。
有人皱眉,有人摇头。
恐惧像病毒一样蔓延。
股价下跌的阴影下,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前妻的辩解,而是一个能稳住局面的男人。
庞晚晴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崔明远手中的钢笔上。
笔尖悬停,墨迹未干。
就像他此刻摇摇欲坠的信心。
“孙秘书呢?”庞晚晴问。
声音很轻,像念诵账单上的一个数字。
“不在。”崔明远耸耸肩,“辞职信早上就交了。不过,他在走之前,留下了一份‘忠诚证明’的复印件,说是为了自证清白,也为了……保护公司利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扔在桌上。
纸张滑过光滑的桌面,停在庞晚晴手边。
那是一份伪造的文件。
上面盖着崔明远私人印章的假印,内容却是指控庞晚晴转移资产、恶意做空公司的“证据”。
“这是孙秘书为了讨好我,特意整理的。”崔明远俯下身,压低声音,“如果你不想身败名裂,最好现在签字,承认自己管理不善,主动退出董事会。我可以帮你保留最后的体面。”
这是一个陷阱。
一旦签字,她就真的成了众矢之的。
董事们的目光变得冰冷而期待。
他们在等,等她崩溃,等她求饶,或者,彻底出局。
庞晚晴看着那叠纸。
纸张边缘锋利,映着冷白的灯光。
她没有碰那些纸。
而是伸手,拿起了那枚黑色的印章。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乌木,一种熟悉的掌控感顺着神经末梢爬升。
她拿起桌上的打火机。
金属外壳泛着幽蓝的光。
“你要干什么?”崔明远眉头微皱,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安。
庞晚晴没有回答。
她将那份伪造的“忠诚证明”推入火焰之中。
火苗舔舐着纸张,迅速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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