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清晨,陆家嘴的风带着湿冷的雨意,穿透了崔明远私人书房的落地窗。
这里没有会议室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公事公办,只有属于他一个人的、昂贵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混合着打印纸特有的油墨气息。
庞晚晴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凝固的松柏。
她的面前,是一张黑檀木书桌。
桌面上,那枚黑色的否决印章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个被忽视的摆设,也不是第五章里权力的象征。
此刻,它沾着鲜红的朱砂印泥,边缘还残留着上一份文件未干透的痕迹。
那是决裂的颜色。
也是新生的底色。
崔明远站在书桌后,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捏得指节泛白。
他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高定西装的剪裁完美贴合着他消瘦的身形。
但那双眼睛里,昨晚的惊恐尚未完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崩溃前的虚张声势。
“晚晴,”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试图用那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语调来掩饰内心的慌乱,“你太绝情了。”
庞晚晴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印章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底座。
“这不是绝情,”她淡淡地说,声音平稳冷硬,不带任何情绪起伏,“这是清算。”
崔明远冷笑一声,将钢笔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清算?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逼近一步,阴影笼罩下来,试图用气场压迫她。
“赵律师收受了庞家旁系的好处费,这笔交易记录在案。如果你今天签了字,我就把证据交给董事会。你知道后果。”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精心设计的、旨在让她陷入道德困境和法律麻烦的陷阱。
崔明远以为,抓住了这个漏洞,就能重新掌握主动权。
他期待看到庞晚晴的犹豫,期待看到她为了自保而退缩。
然而,庞晚晴只是微微抬起了眼皮。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倒映出崔明远那张因愤怒而略显扭曲的脸。
“赵律师的事,我知道。”
她说。
崔明远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既然知道,你还敢……”
“所以我把它带来了。”
庞晚晴从手包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袋。
她没有打开,只是将它轻轻放在那枚黑色印章旁边。
红色的印泥与白色的信封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赵律师收受旁系亲属贿赂的证据,以及他与你私下沟通的记录,都在这里。”
庞晚晴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诵一张账单。
“更重要的是,这些证据已经同步发送给了证监会和经侦大队。”
崔明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刚才的那点得意,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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