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上海，夜风带着湿冷的寒意。
崔明远的私人书房位于顶层，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这里没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只有恒温系统维持着令人窒息的干燥与安静。
庞晚晴推开门时，崔明远正站在书桌后。
他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在指间翻转，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尽管他极力掩饰。
庞晚晴的目光落在他左手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抓痕，皮肉微肿，渗着血丝。
不是她的。
那是他自己用指甲抠出来的。
他在恐惧中自我惩罚，试图通过疼痛来确认自己还掌控着局面。
“坐。”
崔明远没有抬头，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强撑的傲慢。
庞晚晴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把手包放在桌上，动作轻缓。
包里装着一份文件，和那个黑色的印章。
“明远，”庞晚晴开口，声音冷硬，不带情绪起伏，“时间不多。”
崔明远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依旧带着俯视的意味，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晚晴，我们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他放下钢笔，双手交叠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这是一个试图拉近心理距离的姿态。
“董事会那边我可以压下来，账户解冻也不是问题。”
“只要你签了这份补充协议。”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庞晚晴面前。
纸张光滑，印着公司的徽标。
庞晚晴没有看那份协议。
她的目光越过文件，落在崔明远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上。
即使在恒温 room 里，他也热得厉害。
“补充协议的条款，我看过了。”
庞晚晴说。
她的语速很慢，像念诵账单一样陈述事实。
“第三条，关于家族信托受益权的让渡。”
“第五条，关于你个人名下‘蓝鲸控股’股权的质押。”
“还有第七条，”她顿了顿，抬起眼皮，直视崔明远，“关于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认定。”
崔明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是常规操作，”他冷笑一声，语气加快，“晚晴，你要明白，公司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你需要我的资源才能稳住那些旁系亲属。如果我们离婚，庞家那些蛀虫会把你撕碎。”
他在施压。
用家族的污名，用外界的流言，用庞晚晴最在意的体面。
庞晚晴沉默了两秒。
空气凝固，尘埃在灯光下缓缓浮动。
然后，她从手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的印章。
木质底座，黑色石料，刻着繁复的云纹。
这是庞家祖传的私章，也是她在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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