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地毯厚实得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庞晚晴走出会议室时,背脊挺得笔直。
深秋的冷气从中央空调出风口灌进来,吹在她裸露的手腕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没回头。
身后那扇厚重的红木门紧闭着,隔绝了里面死一般的寂静和那些董事们倒抽冷气的声音。
崔明远此刻应该正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份盖满朱砂红的报告发呆。
就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孔雀,狼狈不堪。
庞晚晴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赵律师发来的确认信息:
【离岸账户密钥已激活。资金冻结程序启动中。】
她指尖微动,删掉了那条未发送的“撤”字。
现在,不需要撤退。
只需要收割。
她沿着长长的走廊向前走去,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这段婚姻最后的长度。
直到转角处,一只手猛地伸出来,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极大,指节嵌入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庞晚晴脚步一顿。
她缓缓转过头,看见崔明远那张扭曲的脸。
他原本一丝不苟的高定西装此刻有些凌乱,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那双总是带着俯视眼神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那是恐惧到了极致的表现。
“你疯了。”
崔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颤抖的气音。
他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几乎要戳进掌心。
“庞晚晴,你以为这样就能毁了我?”
他逼近一步,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一股焦躁的汗味,扑面而来。
“那是我的公司。那些资产,是我辛苦打拼下来的。”
庞晚晴垂下眼帘,看着被他抓出的红痕。
她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像在念诵一份枯燥的账单。
“根据《公司法》第四十六条,以及我们婚前协议附件三的条款,家族信托受益人有权在发现管理层重大违规时,行使一票否决权并申请财产保全。”
“这不是毁灭。”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清冷如冰。
“这是清算。”
崔明远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清算?你以为你是谁?审判长吗?”
他用力拽了一下,试图将庞晚晴拉向自己,想要在那张永远平静的脸上看到一丝慌乱。
但他失败了。
庞晚晴纹丝不动,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塑。
“别装傻了。”
崔明远凑近她的耳边,语气变得阴狠,带着威胁的意味。
“我知道你在离婚冷静期内做了什么手脚。”
“海外账户的授权密钥……你是怎么拿到的?”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温热,潮湿,令人作呕。
庞晚晴心中微微一凛。
原来他已经察觉到了。
或者说,他的直觉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但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轻轻抽回了手腕。
动作很慢,很从容。
仿佛在拂去衣角的一点灰尘。
“崔先生,”
她说,“如果你指的是‘蓝鲸控股’的那几笔转账记录,我想你应该更担心审计署什么时候上门。”
崔明远脸色一变。
他当然知道那些记录意味着什么。
挪用公款填补个人投资亏损,这在任何一家上市公司都是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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