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S市郊外,一家老旧的养老院被笼罩在灰蒙蒙的雨雾中。
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
像是一块溃烂的伤口,久治不愈。
祁念收起黑伞,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积水中砸出一个个细小的漩涡。
她没打伞。
昂贵的定制风衣早已湿透,紧贴着脊背。
冷意渗入骨髓。
但她感觉不到。
她的注意力全在那扇半掩的铁门上。
门后住着一位退休护士,姓周。
私家侦探花了三天时间,才从许廷州过去五年的医疗账单里,拼凑出这个人的名字。
她是当年唯一接触过林婉儿“临终关怀”期间所有异常用药记录的证人。
也是那枚袖扣上家徽图案的唯一知情者。
祁念推开门。
一股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走廊昏暗,只有尽头的一盏灯忽明忽暗。
周护士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正在给一盆枯死的兰花浇水。
听到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你来了。”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虚弱。
祁念走到她身后,保持了两米的距离。
这是安全距离。
也是谈判的距离。
“周阿姨,好久不见。”
她说。
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周护士的手抖了一下。
水滴落在枯叶上,无声无息。
“祁小姐……”
她转过身,眼神浑浊,透着深深的恐惧。
“我不记得了。”
她说,“那天晚上太乱了,我记不清谁来了,也记不清用了什么药。”
祁念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不是律师函。
而是一张银行卡。
上面没有密码,额度是五百万。
她将卡片轻轻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金属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我不需要记忆。”
祁念说,“我只需要确认一件事。”
“那枚袖扣上的家徽,是不是许家的?”
周护士盯着那张卡。
手指紧紧抓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
她在犹豫。
理智告诉她,拿了钱就要闭嘴。
但恐惧告诉她,有些秘密一旦揭开,就再也合不上了。
“祁小姐,”
她抬起头,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我老了,脑子糊涂了。”
“那天来的女人……长得确实像你。”
她顿了顿,声音颤抖得更厉害。
“但不是你。”
“是一个替身。”
“一个长得极像你的女人。”
祁念的眼神没有变。
甚至没有眨一下眼。
她看着周护士,像是在看一份已经过期的报表。
“替身?”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周阿姨,你知道伪造身份罪,刑期有多长吗?”
周护士浑身一颤。
她猛地摇头。
“不!不是我说的!”
她慌乱地摆手,像是想甩掉某种看不见的枷锁。
“是有人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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