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裴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被雨水砸得模糊不清,像是一层厚重的磨砂玻璃,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却隔绝不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韩霜坐在长桌尽头。
面前是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财务报表。
纸张边缘锋利,泛着冷硬的白光。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报表的一角,动作缓慢而优雅,仿佛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韩总。”陈秘书站在门口,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裴总让您进去。”
韩霜没有抬头。
她的目光停留在报表右下角的一个数字上。
那是裴氏集团即将在明天到期的海外债务违约风险指数。
0.03%。
一个看似微不足道,实则足以让整艘巨轮沉没的数字。
“让他等。”韩霜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陈秘书愣了一下,犹豫道:“可是……林小姐也在里面。”
韩霜终于抬起头。
眼神冰冷,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陈秘书那层虚伪的恭敬。
“告诉他,时间就是金钱。”
“而我,现在很缺钱。”
陈秘书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言,转身退了出去。
会议室的门缓缓关上。
韩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黑色的西装外套剪裁得体,勾勒出她纤细却坚韧的身形。
她拿起桌上那张空白支票。
那是裴砚刚才在书房里,试图用最后的体面来换取她签字离婚时,随手扔给她的。
支票上的签名栏是空的。
就像他们这段婚姻一样,看似完整,实则空洞。
韩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将支票对折,再对折。
直到它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自己的手包。
然后,她推门而入。
会议室里,灯光昏黄。
裴砚坐在那张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只万宝龙钢笔。
笔尖在指间旋转,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那道浅浅的抓痕。
那是昨晚,林婉留下的。
韩霜的目光在那道抓痕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
林婉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袍,头发随意地披散着。
她看起来有些慌乱,但更多的是强装的镇定。
看到韩霜进来,她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霜姐,你来了。”
声音娇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韩霜没有回应。
她径直走到主位坐下,从手包里拿出那个小方块。
展开。
是一张空白的支票。
“裴总。”韩霜将支票平铺在桌面上,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空白的签名栏。
“这张支票,你是想签给我的?”
裴砚手中的钢笔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眼神轻蔑而自信。
“韩霜,别太天真了。”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那股熟悉的、带着烟草味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张支票是空的,意味着它是无效的。”
“我把它给你,是想告诉你。”
“我已经切断了所有对你的资金供给。”
“你的黑金副卡已经注销,你的个人账户已被冻结。”
“你现在,连买一杯咖啡的钱都没有。”
“除非……”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除非你求我。”
韩霜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所以,这就是你的底牌?”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钢笔。
笔身冰凉,沉甸甸的。
“裴砚,你以为我在乎的是这张支票吗?”
她将笔尖悬停在支票上方,墨水在笔尖凝聚,形成一颗晶莹的黑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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