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
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嗡声，像某种昆虫濒死前的振翅，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林婉站在长桌尽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蓝色封皮的审计底稿。
纸张边缘锋利的棱角硌着她的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这痛感让她清醒。
她知道，这份底稿不仅是证据，更是她在这座钢铁丛林中唯一的武器。
赵恒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袖口的冷光不再闪烁，而是黯淡地反射着头顶惨白的灯光。
那双曾经盛气凌人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透着绝望后的疯狂。
“把东西给我。”
赵恒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伸出一只手，指尖微微颤抖。
那是一种虚张声势的命令。
但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保安已经动了。
他们迈着沉重的步伐，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危险的回响。
一步，两步。
距离林婉还有三米。
林婉没有后退。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赵总，”林婉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一十条，董事会有权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但前提是，程序合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个逼近的保安。
“你们现在的行为，涉嫌非法拘禁和商业盗窃。”
“闭嘴！”
赵恒猛地拍案而起，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噪音。
“这里是董事会会议室！不是法庭！”
他指着林婉手中的文件夹，眼神阴鸷。
“那是公司的机密文件！你无权持有！”
保安停在了林婉面前一米处。
其中一人伸出手，那只手戴着黑色皮手套，青筋暴起，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女士，请配合工作。”
他的声音冷漠，机械。
林婉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赵恒。
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赵恒，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只会对着Excel表格发呆的财务总监吗？”
她向前迈了一步。
保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三个月，我每晚都在加班。”
林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把过去五年的每一笔异常流水，每一个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每一张伪造的合同，全部重新梳理了一遍。”
她举起手中的蓝色文件夹。
封面有些磨损，边角卷起，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一行小字：《深渊项目·原始底稿》。
“这不是机密。”
林婉一字一顿地说。
“这是罪证。”
赵恒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知道这个名字。
“深渊”。
五千万资金流向的那个黑洞。
他以为那个秘密已经被彻底掩埋，就像扔进深海的石头，连涟漪都不会有。
但现在，这块石头被捞了起来，还沾满了污泥和血腥味。
“你想干什么？”赵恒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林婉说，“看看你的‘帝国’，是怎么建立在谎言之上的。”
她转身面向其他董事。
那些平日里对赵恒唯命是从的男人们，此刻都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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