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嗡声。
这声音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尖锐且持续，钻进每个人的耳膜。
赵恒的手指还停留在领带结上，那枚蓝宝石袖扣在顶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的嘴角挂着的那抹胜券在握的微笑，此刻像是一层即将剥落的油漆，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林婉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块巨大的黑色投影幕布上，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从包里取出那个蓝色的文件夹——蓝色封皮的审计底稿。
第一章里，它在她手中因愤怒而颤抖；第二章，它将不再属于她紧握的掌心，而是成为悬在赵恒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没有任何修饰。
她按下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投影仪的风扇开始转动，发出轻微的嘶鸣。
光束穿透尘埃，打在幕布上。
第一行数据浮现。
【日期：2023.11.14】
【金额：5,000,000.00 CNY】
【收款方：星途控股有限公司】
【备注：咨询服务费】
赵恒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
“切断电源。”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陈坐在右侧，手里的钢笔停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闪烁，试图从赵恒的表情中读取风向。
但赵恒的眼神里没有往日的从容，只有一种被踩中尾巴的惊慌。
“设备故障。”赵恒提高音量，试图用傲慢掩盖慌乱，“这种老旧的设备，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工作人员，去检查一下线路。”
两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立刻冲上前，动作熟练地拔掉插头。
屏幕黑了下去。
会议室重新陷入黑暗，只有应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散发着幽微的光。
赵恒长舒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重新挂上那副冷漠的面具。
“看来，林女士是想故弄玄虚。”他冷笑一声，转向其他董事，“各位，这就是所谓的‘反击’？利用一点小把戏来博取同情？简直可笑。”
几位董事交换了眼神，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端起咖啡杯，姿态慵懒而疏离。
他们相信赵恒。
毕竟，他是这个帝国的掌舵人，是无所不能的神。
一个被抛弃的女人，能翻出什么浪花？
林婉依旧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愤怒。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恒，像是在看一个小丑的表演。
“备用电源已启动。”
一个机械的女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那是会议室自带的智能系统，独立于主电网之外，专为紧急会议设计。
屏幕再次亮起。
这一次，画面更加清晰，色彩更加锐利。
那张转账截图依然在那里，甚至比刚才更加刺眼。
而在它的下方，第二行数据缓缓滚动出现。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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