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陆家嘴的暴雨终于落下,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
林婉推开顾延之豪宅的大门时,客厅里并没有开灯。
只有壁炉里的火苗在跳动,将两个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射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顾延之坐在沙发的主位上,脸色灰败,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那是他在董事会上遭遇滑铁卢后的残骸。
而站在他对面的,是顾廷深。
那个在上一封短信里自称“姐姐”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黑色高定风衣,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质打火机。
咔哒。
咔哒。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婉的目光越过顾延之,落在顾廷深手中的那份文件上。
那是一份崭新的《资产转移追踪报告》。
而在报告的最上方,压着一样东西——
《股权冻结令》原件。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红色的印章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滴干涸的血。
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原本应该在她手提包里,作为最后底牌的原件,此刻竟然出现在这里。
这意味着,从她走出安全屋的那一刻起,她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晚十分钟。」
顾廷深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吹灭了打火机的火苗。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林婉没有回答。
她径直走向茶几,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坚定。
她在顾延之身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动作优雅,仿佛这只是又一次普通的家庭聚餐。
直到她的手指触碰到那份《股权冻结令》。
冰凉的纸张触感,让她瞬间冷静下来。
「廷深,」林婉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这是什么?」
顾廷深笑了。
他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温度。
「嫂子,这是哥哥的‘罪证’。」
他将文件推过来,指尖点在报告的一行数据上。
「过去三年,顾延之通过离岸空壳公司,转移了超过十二亿的资金。这笔钱,原本是用来填补集团现金流漏洞的。」
顾延之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和愤怒。
「你胡说!那是正常的商业运作!」
「是吗?」顾廷深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那为什么这些资金最终流向了苏黎世的私人账户?而那个账户的主人,是你新欢的父亲?」
顾延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脸涨成猪肝色,双手紧紧抓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
林婉看着这一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知道,顾延之的谎言早就千疮百孔。
但顾廷深的出现,让局势变得复杂起来。
他不是来帮她的。
他是来收割的。
「你想要什么?」林婉问。
顾廷深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
「很简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协议,放在《股权冻结令》旁边。
「放弃你在董事会剩余3%的股份,签署一份保密协议,承认当年离婚是因为性格不合,而非顾延之的恶意侵吞。」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般刮过林婉的脸。
「作为交换,我会提供完整的资金链条证据,以及……帮你彻底扳倒顾延之。」
空气凝固了。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似乎在嘲笑这场交易的荒谬。
林婉看着那份协议。
只要签了字,她就能摆脱顾延之的控制,获得自由。
但这意味着,她将永远失去对顾氏的话语权,成为顾廷深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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