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安全屋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隔绝了陆家嘴方向那片并不存在的繁华灯火。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三块显示器发出的冷白光芒,照亮了林婉苍白而平静的脸。
她坐在那张从旧公寓搬来的折叠桌前,手指悬停在机械键盘上方。
指尖微凉,但敲击的节奏稳定得像是在演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
屏幕上,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这是顾延之留给她的“礼物”——一个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的私人云端备份系统。
他在第五章为了掩盖资金链断裂的真相,将一份关键的离岸账户流水加密上传。
他以为那是他的护身符。
对林婉来说,那是他的墓志铭。
「叮。」
一声轻响,不是提示音,而是硬盘读取完成的物理声响。
进度条走到了100%。
林婉没有立刻点开文件。
她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让她保持绝对的清醒。
她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是数据,而是人心。
那个在财经论坛留下高赞回复的匿名账号。
那句「游戏才刚刚开始」。
还有顾延之在第五章深夜拨通的那个陌生号码。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终点。
林婉按下回车键。
文件夹解压。
第一个弹出的,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拍摄角度很隐蔽,像是偷拍。
照片背景是巴哈马的一处私人游艇甲板。
两个男人正在交谈。
其中一个背对着镜头,身形瘦削,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另一个侧脸清晰可见。
顾延之。
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焦虑,领带松垮,眼神游离。
而那个背对着镜头的男人,缓缓转过头来。
虽然光线昏暗,但林婉还是看清了他的五官。
瞳孔猛地收缩。
呼吸停滞了一秒。
那张脸,她在家族相册里见过无数次。
但在现实世界里,这个人已经死了三年。
死于三年前的一场海上车祸。
官方出具的死亡证明,盖着红色的公章,至今还锁在林婉母亲留下的保险柜里。
顾廷深。
顾延之的亲弟弟。
那个从小就被父亲视为“不稳定因素”,早早送出国、从此杳无音信的次子。
林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彻底愚弄后的冰冷怒火。
顾延之一直告诉她,家里只有他们兄弟俩。
告诉他,顾廷深是个只会挥霍的废物。
告诉他,顾家的一切都是他辛苦打拼来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顾廷深不仅活着,而且一直站在阴影里,注视着哥哥的每一步棋。
林婉继续向下翻动文件。
接下来的内容,让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草案。
签署日期是上周。
受让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
而这家空壳公司的最终受益人,赫然写着“G.T.S.”三个字母。
顾廷深的缩写。
协议的核心条款只有一句话:
「一旦顾氏集团发生控制权变更或重大财务危机,原持有者自动获得剩余51%股份的优先购买权及清算否决权。」
这是一份针对顾延之的“死契”。
顾延之以为自己在利用顾廷深提供的离岸资金填补窟窿。
殊不知,他正在亲手将自己推向深渊。
每一次借款,都在增加顾廷深手中的筹码。
每一次隐瞒,都在为最后的收割做铺垫。
林婉感到一阵荒谬的笑意涌上喉头。
她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在这个圈子里,笑声往往意味着失控。
她打开第二个窗口。
那里显示着那个匿名账号的IP追踪记录。
技术团队花了整整一夜,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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