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法院立案庭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林婉感到一种奇异的清醒。
她坐在那张冰冷的金属长桌前，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那份文件。
纸页很薄，却重如千钧。
那是《股权冻结令》的原件。
第一章时，它沉睡在她的手提包里，像一枚被遗忘的种子；第二章，顾延之轻蔑地将其扫落在地，灰尘覆盖了它的锋芒；第三章，秘书偷偷复印并藏入抽屉，那是阴影中的窥探；第四章，律师团将其呈上桌面，作为博弈的筹码。
而现在，第五章。
它正静静地躺在法官助理面前，等待最后的审判。
下午两点十七分。
距离董事会决议通过，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顾延之以为他赢定了。
他以为那些法警能带走林婉，就能切断所有反击的可能。
但他错了。
法律程序有它的惯性，也有它的漏洞。
而林婉，抓住了那个漏洞。
“林女士，”法官助理推了推眼镜，声音平淡无波，“你确定要申请针对顾延之先生个人资产的紧急冻结？这通常需要提供担保。”
林婉抬起头。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提供全额现金担保。”
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那是赵明连夜调取的账户流水证明，以及她名下信托基金的流动性证明。
这些钱，是她留给自己的退路。
也是她现在最锋利的武器。
法官助理看了一眼文件，又看了一眼门外。
走廊尽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法警的整齐步伐，而是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急促声响。
伴随着低语和争执。
顾延之的人到了。
他们试图拦截这份文书的送达。
这是顾延之惯用的手段：利用人脉施压，利用时间差制造混乱。
但今天，林婉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这里。
甚至，比顾延之预判的时间还要早。
“请签字。”
法官助理将一支钢笔推到林婉面前。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处。
林婉握住了笔。
她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依附于顾延之的金丝雀。
她是猎手。
而顾延之，是猎物。
就在笔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群穿着西装的男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顾延之的首席法务顾问，老陈。
他的脸上带着汗水，眼神中透着慌乱。
“等等！”
老陈大喊一声，“这份申请不符合程序！顾总正在召开紧急会议，不能在这个时候……”
法官助理皱了皱眉，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
“保安，请无关人员离开。”
两个安保人员迅速上前，挡住了老陈的去路。
老陈挣扎了一下，最终停下了脚步。
他死死地盯着林婉，眼神阴鸷。
林婉没有看他。
她只是低下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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