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陆家嘴的深秋,阳光已经失去了正午的锐利,变得像陈年的琥珀,黏稠而浑浊。
林婉站在顾延之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前。
门没有锁。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邀请。
她推开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陈旧纸张和昂贵雪茄的气息。这是顾延之独有的味道——掌控、冷硬,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秩序感。
书房很大,比外面的会议室更压抑。
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摆满了精装的法律典籍和商业传记。中间是一张巨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桌面上空无一物,只有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顾延之坐在桌后。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处理文件,而是双手交叠,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缓慢,却像是在倒计时。
“来了。”
顾延之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慵懒。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抬头看林婉一眼,目光依旧停留在面前那份摊开的文件上。
那是一份《婚前财产补充协议》的草稿。
林婉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知道这份文件的存在。
那是三年前,顾延之为了安抚她,承诺不触碰她名下某些核心资产时签署的意向书。虽然最终因为各种法律程序的原因,它从未成为正式生效的合同,但它背后的逻辑链条,是顾延之试图将她的婚前财产与婚后公司债务隔离的唯一依据。
如果这份草案被证明存在,且能追溯到原始版本,那么顾延之刚才在董事会上提出的“恶意稀释股权”决议,就缺乏最核心的法理支撑。
但他为什么要把这份东西放在这里?
林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书桌。
直到她的视线落在书桌右侧的一个隐蔽抽屉上。
那个抽屉半开着,露出一角泛黄的纸页。
就是那里。
林婉迈步走过去。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顾延之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震惊和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种平静,让林婉感到一阵寒意。
就像是一条潜伏在深水下的鳄鱼,突然停止了游动,等待猎物靠近。
“你在找这个?”
顾延之指了指那个半开的抽屉。
林婉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拉手。
她没有立刻拉开,而是先看了一眼顾延之。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她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顾延之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嘲讽。
“林婉,你总是这么聪明,但也总是这么天真。”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掩盖了他此刻紧绷的肌肉线条。
“你以为,我会把真正的底牌留在这里等你拿?”
他走到书架旁,随手抽出一本厚重的《公司法》。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真正的原件,早在三个月前,就被我销毁了。”
他说。
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销毁?”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顾延之转过身,背靠着书架,双臂抱胸。
“是的。销毁。连同所有的备份,所有的邮件记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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