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法院调解室的空气里,漂浮着一种陈旧的尘埃味。
这种味道混合着廉价咖啡和过期的卷宗纸张,让人昏昏欲睡。
但林婉坐得很直。
她的脊背挺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
对面坐着顾延之。
他穿着那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结打得严丝合缝,仿佛刚才那场差点让他身败名裂的董事会从未发生过。
他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哒。
哒。
节奏缓慢而从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婉婉,」顾延之开口了,声音温和得有些虚假,『我们认识十年了。』
他没有叫她的全名,也没有叫“林总”。
他在试图唤醒某种旧日的温存。
那是他惯用的手段。
当理性谈判陷入僵局时,他就用情感做饵。
林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桌上那份厚厚的离婚协议书。
纸张边缘锋利,像一道待割的伤口。
「你非要走到这一步吗?」顾延之叹了口气,身体前倾,试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顾氏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现金流紧张,股东们在逼宫。如果你现在清算资产,公司撑不过三个月。到时候,你拿到的只是一堆废铁和债务。』
他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赌林婉不知道真相。
林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一丝冷意。
她知道顾延之在怕什么。
手机银行APP弹出的冻结通知,不仅仅是一个数字的变化。
那是一个信号。
一个来自更高维度的制裁信号。
就在十分钟前,顾延之在董事会上脸色铁青地挂断电话后,并没有立刻报警。
相反,他颤抖着手拨通了一个陌生号码。
那个号码属于上海滩一位极有权势的老先生。
顾延之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带着一丝乞求:
「赵老,我被人设局了……能不能请您打个招呼?只要缓三天,三天我就把窟窿补上。」
对方只回了一句:
「规矩就是规矩。顾延之,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扛。」
然后挂断。
这就是为什么顾延之此刻还要在这里演戏。
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需要林婉撤诉,需要林婉配合他完成最后的资产转移。
哪怕这意味着要出卖灵魂。
「延之,」林婉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冰面上。
「你说得对,顾氏确实很难。」
顾延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以为她松口了。
「所以,» 林婉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为了顾氏好,也为了你好,这份协议,签了吧。』
顾延之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没有争吵,没有指责,甚至没有提及那些不堪的过往。
只有冰冷的、不可逆转的商业逻辑。
「你……」顾延之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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