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武清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那份边缘泛黄的协议封皮。
《2021年补充协议》第4条“资产冻结触发权”。
它曾是一张折叠纸,后来被拍在桌面上发出巨响,再后来被范致远试图撕毁却未遂,接着被法务总监扫描存档,最后由银行柜员盖章生效。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武清手边,变成了一串归零的数字显示——那是范致远海外账户最后的残影。
但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战场,不在董事会,而在屏幕幽蓝的光里。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暴雨如注,将整座城市封锁成一座孤岛。
武清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冷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顾宴臣提供的FBI情报文件就在文件夹深处,文件名是一串乱码。
她输入密码,进度条缓慢爬升。
窗外雷声隐隐,震得玻璃微微颤抖。
“你在找什么?”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武清没有回头,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一秒。
赵律师站在阴影里,领带松垮,眼神躲闪。
他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合规审查报告,纸张边缘被汗水浸湿。
“赵律师,”武清声音平稳冷淡,不带情绪起伏,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如果你是为了那份关于李董通话记录的补充说明来的,可以走了。”
赵律师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嘴唇嗫嚅着,最终只是低下头,匆匆转身离开。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武清知道,赵律师保住了职位,也保住了自己的良心底线——至少在这一刻。
但时间不等人。
三点整。
屏幕提示音清脆响起:解密完成。
武清深吸一口气,点开那个名为“幽灵”的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服务器节点日志,IP地址指向加勒比海的一座离岸岛屿。
连接请求发出。
三秒后,返回错误代码:ACCESS DENIED。
加密锁死。
武清皱眉,调出底层追踪程序。
她在寻找范致远转移核心资产的通道,那张便签上的“游戏才刚开始”,显然不是虚张声势。
范致远以为切断物理证据就能脱身,但他忘了,数字足迹无法彻底抹除,只能隐藏。
而隐藏的地方,往往藏着最致命的秘密。
她尝试绕过防火墙,利用范致远惯用的后门协议。
这是顾宴臣教她的,也是武家老宅书房里,父亲生前反复强调过的技术漏洞。
进度条再次跳动。
百分之十……三十……七十……
突然,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个弹窗强制弹出。
没有警告,没有提示,只有一行字,和一个邮箱地址。
那邮箱地址,武清认识。
那是她已故母亲的旧邮箱。
十年前开通,从未使用,直到今天。
武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剧烈撞击胸腔。
母亲病逝于三年前的冬天,死因是突发性心力衰竭。
范致远当时守在病床前,哭得撕心裂肺,对外宣称母亲是因为无法接受武家破产的压力而离世。
所有人都信了。
包括武清自己。
但现在,这个邮箱出现在范致远的加密服务器节点上,出现在他试图掩盖洗钱链条的关键路径上。
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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