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武清指尖轻轻敲击着那份边缘泛黄的协议封皮。
纸张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指腹,带来细微却真实的痛感。
她站在范氏集团总部顶层董事会会议室的正中央。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隐隐,将这座城市的喧嚣彻底隔绝。
范致远坐在长桌尽头的高背椅上。
他穿着定制深灰西装,领带夹是一枚精致的鳄鱼头,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无意识地轻点桌面。
笃、笃、笃。
节奏缓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武小姐。”范致远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不耐烦,“如果你是为了那个所谓的‘对赌协议’而来,我建议你收回你的天真。”
他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文件上。
那是重组计划的最终版。
只要签了字,武家留下的最后一点遗产,就会通过复杂的离岸架构,洗得干干净净。
此刻不行动,永无翻身之日。
但他确信,武清只是一个不懂行的前妻。
一个三年前为了活命,自愿放弃投票权的可怜虫。
“我不来谈天。”武清的声音平稳冷淡,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2021年补充协议》第4条,“资产冻结触发权”。
第一章,它是折叠纸。
第二章,它是拍在桌面上的巨响。
第三章,它是被试图撕毁但未遂的残页。
第四章,它是法务总监扫描存档的电子证据。
第五章,它是银行柜员盖章生效的指令。
第六章……
它现在,是悬在范致远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范致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眼神轻蔑地扫过那份文件。
“你以为,凭这一张废纸,就能冻结我的海外账户?”
他冷笑一声,手指用力捏紧钢笔。
金属笔身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这是违法的。武清,你这是在妨碍公司正常经营。”
“赵律师,”范致远侧头,看向旁边的首席法务,“告诉这位女士,立刻离开。否则,我会以非法入侵和商业窃密的罪名起诉她。”
赵律师推了推眼镜,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不敢看武清的眼睛。
因为他记得,自己曾私下提醒过武清协议的有效性。
却被范致远用一份黑料威胁,不得不闭嘴。
“武小姐……”赵律师的声音有些发颤,“根据公司法第……”
“闭嘴。”范致远打断他,语气冰冷,“我不想听法律术语的后缀。我要的是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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