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氏集团总部，一楼大堂休息区。
空气里弥漫着冷萃咖啡和昂贵香薰混合的味道。
这里没有董事会会议室里的剑拔弩张，只有大理石地面反射出的、令人眩晕的冷光。
武清坐在皮质沙发的一角。
她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
对面坐着顾宴臣。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指尖翻转，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声响。
除了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嗡声。
“FBI的人已经在路上了。”顾宴臣说。
他没有看武清，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雨还在下。
但比之前小了些。
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发生的崩塌做最后的铺垫。
武清没有回答。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不是硬盘。
而是一份泛黄的纸质协议。
边缘已经磨损，纸页因为长期的折叠而留下了深深的折痕。
《2021年补充协议》。
这是她过去三年里，唯一随身携带的东西。
第一章时，它只是一张折叠纸，被她藏在公文包的最底层。
第二章时，它被重重拍在董事会议桌上，发出巨响，震碎了范致远所有的傲慢。
第三章时，范致远试图撕毁它，手指颤抖，却最终未能得逞。
第四章时，法务总监赵律师将它扫描存档，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镜头。
第五章时，银行柜员在上面盖下了生效的印章，红色的印泥像血一样渗进纸张纤维。
现在，第六章。
它静静地躺在武清的手心里。
不再是威胁，不再是证据。
它是钥匙。
一把能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你确定要这么做？”顾宴臣终于转过头。
他的眼神很深，像一口枯井。
“范致远不会坐以待毙。”他说，“他会用你的软肋来反击。”
武清抬起眼。
她的声音平稳冷淡，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
“他知道。”她说，“所以他才会派人传话。”
话音刚落。
休息区的自动门开了。
范致远的私人律师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带夹是一枚精致的鳄鱼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但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手里紧紧攥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变形。
“武小姐。”律师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范先生让我转告您，如果您坚持冻结资产，他将公开三年前那份‘自愿放弃投票权’的完整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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