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四十分。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窗外的暴雨还在砸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轰鸣，却盖不住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武清坐在长桌的一端，脊背挺得笔直。
她面前的桌面上，静静躺着那份《2021年补充协议》。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泛黄，那是三年前范致远亲手递给她时的模样。
此刻，那层薄薄的纸页上，只有第4条条款被红笔圈出：
“资产冻结触发权”。
这三个字像三道冰冷的枷锁，悬在范致远的头顶。
范致远站在桌子另一头。
他身上的深灰西装依旧剪裁得体，领带夹上的鳄鱼头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但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昂贵的定制衬衫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手里的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帽已经被他拧得歪斜。
“武清。”
范致远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
他试图维持董事长的威严，但尾音里藏不住的颤抖出卖了他。
“你以为凭这一张废纸，就能冻结我所有的海外账户？”
他冷笑一声，伸手去抓那份协议。
手指触碰到纸面的瞬间，武清没有躲。
她只是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是法律文件，不是废纸。”
她的声音平稳冷淡，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财务报表。
“根据条款第4条，一旦检测到异常资金流动，冻结程序自动启动。”
范致远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更深的愤怒取代。
“异常资金流动？你指控我洗钱？”
他猛地收回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赵律师！”
他转头看向一直低着头站在一旁的公司首席法务。
“告诉她，这份协议的签署过程存在瑕疵！指纹采集环节有问题！”
赵律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那双布满皱纹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翻阅旧档案时沾染的陈旧灰尘。
那行小字——“指纹采集由范致远本人亲自完成”——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如果他说实话，他就是共犯。
如果他说假话，武清手里的证据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赵律师，说话。”
范致远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赵律师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轻响。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游移不定。
“董事长……”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怯懦的法律术语后缀，“从程序合规性角度来看，该协议具备法律效力。除非……除非能证明签名非本人意愿。”
“放屁！”
范致远怒喝一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
金属椅腿撞击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一把抓起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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