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武清坐在长桌尽头，指尖轻轻敲击着那份边缘泛黄的《2021年补充协议》封皮。纸张粗糙的质感摩擦着指腹，带来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隐隐滚过天际，震得玻璃窗微微颤抖。
范致远站在主位上，深灰西装剪裁得体，领带夹是一枚精致的鳄鱼头，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寒光。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武清，”范致远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傲慢与不耐烦，“你这是在浪费董事会的时间。银行系统需要时间复核，但这不代表你的威胁有效。”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轻蔑地扫过在场的人。
“根据公司章程，董事会有权对恶意干扰公司运营的行为进行追责。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董事长职权的严重侵犯。”
他在施压。
试图用职权和规则，重新筑起那道高墙。
武清没有看他。
她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目光落在赵律师身上。
“赵律师，”她的声音平稳冷淡，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请确认一下，《2021年补充协议》第4条‘资产冻结触发权’的法律效力。特别是关于‘即时生效’这一条款的认定。”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他看向范致远，又看向武清。
范致远正死死盯着他，眼神中透着警告。
赵律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现在含糊其辞，不仅保不住职位，还可能卷入刑事调查。范致远的海外账户涉嫌洗钱，FBI的目光已经盯上这里。作为首席法务，他是第一责任人。
“从……从法律程序上讲，”赵律师的声音有些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只要协议签署真实有效，且触发条件达成，冻结指令具有即时执行力。无需经过董事会二次表决。”
他说出了结论。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砸碎了范致远最后的幻想。
范致远手中的钢笔停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赵律师，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火，“赵明，你是公司的首席法务！你要帮着她一起害我？”
赵律师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武清面前。
“这是……书面确认函。”他的声音颤抖，“确认协议合法有效，冻结指令已发送至合作银行总行。所有程序合规。”
武清接过文件。
纸张很轻，却重如千钧。
她没有看内容，只是将其放在桌上，推到了范致远的面前。
“签了吧。”她说。
只有两个字。
简短有力，只说事实，不问意见。
范致远看着那份文件，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感到一阵眩晕。
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正在一点点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们不能这么做……”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我是范氏集团的董事长！我有权利支配我的资产！”
“你的资产，现在属于冻结状态。”
武清打断了他。
她的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怜悯。
“而且，根据FBI介入调查的最新进展，这些资产涉嫌非法转移。”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
一直沉默的李董原本靠在椅背上打太极，此刻也坐直了身体。
他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武小姐，”李董开口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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