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窗外雷声滚过，震得玻璃窗微微发颤。范致远死死盯着桌上那份《2021年补充协议》，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刚才那一吼，不仅没吓住武清，反而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气都泄了个干净。
赵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不定。他迅速翻开面前的法律卷宗，手指在纸页间快速翻动，发出细碎而急促的沙沙声。
“武女士，”赵律师的声音有些干涩，刻意提高了音量以掩饰心虚，“虽然协议存在，但根据公司法及婚姻财产分割的相关司法解释，该协议的某些条款——特别是关于‘即时冻结’的执行权，已经超过了合理的行使期限。三年前您未提出异议，视为默认放弃。”
他在拖延时间。
范致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对，时效已过。只要咬死这一点，这份文件就只是一张废纸。他重新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那枚鳄鱼头领带夹，试图找回董事长的威严：“听到了吗？武清，别在这里胡搅蛮缠。这是商业规则，不是过家家。”
武清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赵律师颤抖的手指上，然后缓缓抬起眼帘，声音平稳冷淡，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赵律师，请解释一下，《2021年补充协议》第4条中，关于‘重大违约即时冻结’的定义。”
全场一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嗡声，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范致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记得这个条款。那是他当年为了安抚武家，假装让步时写进去的“空头支票”。那时候他觉得，一个不懂金融的前妻，根本看不懂那些晦涩的法律术语，更不会去查背后的信托架构。
武清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轻轻点在那份折叠纸张的边缘。纸张边缘已经泛黄，那是三年前的旧物，却带着冷硬的金属质感般的锋利。
“第4条第2款：若任一方涉嫌洗钱、非法转移资产或提供虚假财务证明，另一方有权立即启动资产冻结程序，无需经过董事会表决，亦不受诉讼时效限制。”
武清顿了顿，目光扫过范致远瞬间僵硬的脸。
“前提是，违约行为是持续性的，且证据链完整。”
她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那是范致远刚才把玩的那支，现在被她握在手里。笔身冰凉，沉甸甸的，压住了那份轻飘飘的协议。
“范致远，你上周调往开曼群岛的三笔资金，每笔金额均为九百八十万美元，合计近三千万元。资金来源不明，去向成谜。这在审计报告中，叫‘异常大额流水’。”
武清将钢笔轻轻放下，笔帽撞击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哒”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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